在成都喝了三天茶,我跟朋友说,该动身了,朋友问去哪,我说川西,他说你这不是刚回来吗,我说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川西这地方,去多少次都像是第一次。
其实更开始我也没想好具体路线,网上那些攻略翻来翻去,头都大了,什么大环线小环线,稻城亚丁色达四姑娘山,每个名字都像在朝你招手,后来我索性把手机一扔,跟同伴说:先往康定开,开哪儿算哪儿。
结果这一开,就开出了一条我至今觉得更舒服的路线。
成都出发,走雅康高速,过二郎山隧道的时候我还跟同伴打赌,说隧道那头肯定在下雨,结果钻出来,天蓝得不像话,大渡河在峡谷底下绿幽幽地躺着,那一刻你就知道,川西开始了。
第一晚我们没在康定城里待,直接翻折多山,折多山垭口海拔四千三,风大得能把人吹个趔趄,但经幡呼啦啦响,远处的雪山排成一溜,第一次来的人肯定要叫出来,我见过一个姑娘,刚下车就哭了,不知道是高反还是激动,她男朋友在旁边手足无措地递氧气瓶,我蹲在地上笑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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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过折多山,新都桥就在眼前了,很多人说新都桥是摄影天堂,其实我觉得这话不准确,新都桥的美不在于某个景点,而在于你随便找个路边停下来,就能看见青稞田、藏式民居、蜿蜒的小河,还有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山坡上,那种光影是流动的,追不上的,所以别急着赶路,找个路边摊买根烤玉米,蹲在路边啃,看云从山尖上划过去,那一刻比什么景区都值。
新都桥睡一晚,第二天我们没走塔公,而是*去了冷嘎措,这个决定现在想来有点冒险,路烂,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移位,但到了山脚,骑当地人的摩托上去,再爬一小段,看见贡嘎主峰倒映在湖水里的时候,什么辛苦都忘了,那种安静,像有人把世界的声音旋钮拧到了更小,我们坐了很久,谁都没说话。
从冷嘎措下来,腿是抖的,但心里特别满,当晚住在玉龙西村,藏民家里,吃牦牛肉汤锅,烫得嘴皮发麻,喝酥油茶,咸咸的,说不上好喝,但就是停不下来,主人家的孩子蹲在门槛上玩一个破旧的小汽车,见我看他,咧嘴一笑,牙齿白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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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两天我们去了塔公草原和墨石公园,塔公草原其实不大,但雅拉雪山做背景,怎么拍都好看,墨石公园则像另一个星球,黑色的石林突兀地长在绿色的草原上,特别是阴天的时候,有种末世的荒凉感,我拍了一堆照片,回去翻看,总觉得没拍出那种感觉,有些地方就是这样,镜头装不下它的古怪和迷人。
更后一天往回走,经过木格措,我们没进去,因为门口停满了旅游大巴,同伴说不行,来都来了,我说算了,给下次留个念想,于是我们掉头,去了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海子,路边停着几辆车,几个钓鱼的人冲我们笑,我们在水边坐了一下午,看牦牛慢悠悠走过,看云在水面上漂。
回成都的路上,同伴突然说,你觉不觉得,川西这条路,更好的部分其实不是那些景点,我说是的,是那种你随时可以停下来的感觉,停在路边,停在半山腰,停在某个不认识的小村子,然后发现,原来停下来这件事本身,就是旅行更奢侈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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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别问什么路线更好了,路线是*的,路是活的,你只要把油箱加满,把方向盘握稳,把那些必去清单撕掉,川西自然会带你去该去的地方。
更后提醒一句:带件厚衣服,哪怕夏天,还有,别跟团,跟团的人,永远不知道路边那根烤玉米有多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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