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暑假去四川,我把魂儿丢在了川西**
2020年那个暑假,现在想起来就跟做梦似的,那时候哪有什么说走就走的旅行啊,口罩戴得严严实实,手里攥着核酸报告,跟揣着通关文牒一样,但就是憋不住了,半年没出门,再待下去我感觉自己都要长毛了,跟媳妇一合计,走,去四川,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一口火锅,也得跑一趟。
先飞到成都,落地先没去酒店,直接拖着箱子找了一家路边苍蝇馆子,老板操着一口四川话问我们吃啥子,我当时那个感动啊,大半年没听见这么鲜活的方言了,红油锅底端上来,沸腾的那股麻辣味往鼻子里钻,第一口毛肚下去,眼泪差点出来,不是辣的,就是觉得,活着真好。
但真正让我把魂儿丢了的,是进了川西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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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成都租了车,往四姑娘山方向开,一开始还是高速,后来就变成了盘山路,越往山里走,天越蓝,云越低,好像伸手就能够着,路过巴朗山垭口的时候,海拔四千多了,我下车想拍个照,走了没几步就开始喘,心脏砰砰跳,但那景色……我找不到太好的词,就是觉得前面受的罪全值了,雪山就在眼前,白得刺眼,脚下是那种青得发黑的草甸,风一吹,整片草都在动,像海浪一样。
在路上遇到一个藏族阿妈,背着个竹篓往镇上走,我们停车问她要不要搭一段,她笑着摆手,说不用不用,走习惯了,后来在路边休息的时候又碰到她,她主动跟我们聊天,说今年游客少,家里的牦牛肉干都卖不出去,说这话的时候她还在笑,那种笑容特别干净,就是觉得生活难是难,但日子总得过下去。
后来到了丹巴,住在甲居藏寨里,晚上八点半,天还没完全黑,寨子里的狗在叫,远处不知道谁家在放锅庄的音乐,我坐在民宿的露台上,面前是一碗酥油茶,烫烫的,喝一口咸香,老板娘说,你们运气好,明早应该能看到日照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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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就醒了,推开窗户,对面墨尔多神山的山顶已经开始发红,我跟媳妇裹着毯子站在院子里,谁也没说话,太阳一点点爬上来,整座山从红变金,更后变成那种亮得让人不敢直视的白,我扭头看了媳妇一眼,她眼泪挂在下巴上,笑着跟我说:“等老了,咱还来,行吗?”
我说行。
回来之后,写了很多篇四川的文章,但真正让我忘不掉的,不是攻略、不是景点打卡,就是这些零零碎碎的画面,那个夏天很特殊,到处是关卡,到处都是不安,可偏偏在那片高原上,我感觉自己从里到外被洗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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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现在我手机里还存着一张照片,是巴朗山垭口拍的,画面里有一条路,弯弯曲曲地伸向远方,路尽头是大片大片的云,每次翻到这张照片,我就想起那个夏天,想起那个藏族阿妈的笑,想起早上五点半在藏寨里等天亮的那份安静。
有些人说旅行是为了见世面,我觉得不是,旅行就是偶尔把自己从日常里拎出来,放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然后突然想明白点什么事儿,2020年的四川给我的那个答案,现在我还没完全消化,但我知道,我的一部分,已经留在那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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