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如果你没有一个铁打的胃、一双能走废的腿,以及一颗能随时接受“微辣”暴击的心脏,那这个暑假,更好别去四川和重庆。
我就是那个不信邪的人,七月中旬,带着刚放暑假的侄子,脑子一热就飞了成都,落地那天还行,气温比我想象中温柔,甚至晚上还有点小凉风,我们住在宽窄巷子附近,放完行李就出门觅食,第一顿,我侄儿很嚣张地说“来都来了,吃个中辣嘛”,我还没来得及拦,老板已经笑着把锅底端上来了。
那个红油啊,厚厚一层,密密麻麻的花椒和干辣椒在锅里翻滚,第一口下去,还行,第二口,舌头发麻,第三口,我侄儿的眼泪就下来了,一边吸气一边喊“嬢嬢,有没得酸梅汤”,老板见怪不怪,从冰柜里拿出两瓶唯怡豆奶,还补了一句:“弟娃儿,这个比酸梅汤解辣。”那晚上,我们两个人喝了四瓶豆奶,跑了三趟厕所,第二天起床,他的嘴肿得像两根香肠,还嘴硬:“其实也不是很辣,就是麻。”
后来学乖了,在成都的几天,我们学会了点“微辣”,学会在火锅里捞起毛肚之后在香油碟里滚三圈再入口,学会了用冰粉和凉糕续命,成都确实好,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一坐一下午,看那些嬢嬢打毛线、大爷摆龙门阵,时间好像被拉长了,九眼桥的夜景漂亮,但酒吧街拉客的小伙子太热情了,追着我们喊了半条街“帅哥美女进来坐嘛,没有低消”,我侄儿说,感觉不进去都对不起人家那嗓子。
然后坐高铁去了重庆,一出站,导航就疯了,我们订的民宿在解放碑附近,地图显示步行八百米,结果,那八百米是垂直的,拖着行李箱爬完一段仿佛通往天国的梯坎之后,我侄儿喘着粗气问:“阿姨,重庆人出门是不是都随身带降落伞?”我说不至于,他们可能只是习惯了。
重庆的路是真的很魔幻,有一次我们从洪崖洞一层进去,逛了半天,坐电梯上到十一楼,出来一看,居然是一条大马路,车来车往,我整个人站在马路边上愣了几秒,回头看我侄儿,他比我还懵,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是你明明在一个建筑的“内部”向上移动,推开门却回到了地面,后来我们总结出一个规律:在重庆,你分不清自己在几楼,所以别信导航,信感觉,感觉往上走不对,那就往下,说不定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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磁器口人多到窒息,但巷子深处的陈麻花还是值得排队,十八梯去了,商业化程度比我预想的高,但晚上灯光亮起来的时候,站在高处往下看,层层叠叠的屋檐和楼梯,还是有点旧重庆的意思,我侄儿说这叫“赛博朋克的尽头是火锅味”,我笑了半天,觉得他总结得居然挺精准。
印象更深的是临走前一天晚上,我们坐长江索道,排队排了一个多小时,上去之后,缆车缓缓滑过江面,两岸灯火通明,旁边一个本地大爷用重庆话跟他老伴儿说:“哎呀,又有啥子好看的嘛,天天看。”他老伴儿回了一句:“你晓得个铲铲,这叫情调。”车厢里的人都笑了,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旅行更好的部分,可能不是景点本身,而是这些莫名其妙的小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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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后我侄儿瘦了三斤,我胖了两斤,他每天都在抱怨腿疼,但翻照片的时候又笑得更大声,所以你看,暑假去四川重庆,真的挺“危险”的——你会吃太多、走太多、笑太多,然后在回程的高铁上,已经开始盘算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别说我没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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