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寨沟的山水和西安的城墙，到底哪个更让人腿软？

上个月终于把攒了两年的年假用了，路线规划得跟做贼一样，反复横跳，更后拍板：先飞九寨沟，再高铁杀到西安，朋友说我这是从仙境一步跨进食堂,跨度大得能扯着胯。

先说九寨沟，去之前我是不信的，网上的图一个比一个艳，滤镜厚得能刮下来炒菜，结果人刚站到五花海边，嘴自己就张开了，手机举起来又放下，那水蓝得不像话，阳光打上去像是有人在底下点了灯，我旁边一大哥扛着长枪短炮，快门按得跟打电报似的，嘴里一直念叨“这他妈是真实存在的吗”，我懂他，有的地方的美是让你想拍照，九寨沟的美是让你想骂人——骂自己以前过的什么日子,怎么现在才来。

但累也是真累，一天两万步起步，栈道上全是人，你想停下来发会儿呆，后边大姐的丝巾已经扫到你后脑勺了，走到诺日朗瀑布的时候我腿肚子直转筋，靠着栏杆啃面包，面包渣掉鞋面上都懒得拍，有个小孩指着瀑布喊“妈妈你看像不像尿尿”，他妈妈尴尬地冲我笑，我笑不出来，因为我觉着小孩说得挺对的，那水流分叉的样儿，确实有点那意思,但这话我没敢接。

接着说西安，从九寨沟到西安的高铁上我睡了一路，梦见自己还在沟里转经筒，一下车，好家伙，空气里都是烤肉味和历史的灰，西安的城墙是我这趟更想去的，上去租了辆自行车，四十分钟蹬了不到一半就下来了，不是累，是屁股硌得慌，城墙的砖缝里塞满了人的汗，骑过去能闻见一股子咸味，但傍晚那会儿站在城墙上往城里看，天灰**的，钟楼在远处亮起来，忽然就觉得这城市厚得能压住人，不是九寨沟那种让你腿软的美,是让你膝盖发沉的沉。

回民街去了，人挤人，肉夹馍排了二十分钟，咬第一口的时候想说点什么，结果油顺着指头流到手腕，烫得我一甩手，差点把馍甩旁边姑娘头上，好吃，但不值那二十分钟，真正让我惦记的是路边一个推车卖镜糕的大爷，三块钱，蘸点白糖，嚼着像嚼一小块西安的黄昏，我就蹲马路牙子上吃，旁边蹲着个环卫工，我俩谁也不说话,一块儿看人来人往。

回来之后有人问我，这俩地方哪个更值得去，我想了半天，说：九寨沟去了你觉得自己是仙，西安去了你觉得自己是个人，仙有仙的好，人有人的妙，但如果非让我选一个再回去一次，我选西安，因为仙气儿闻多了容易飘，在城墙上吹吹风，吃块镜糕，踏踏实实当个凡人,也挺得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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