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趟九寨沟，我想把家里的鱼缸砸了

朋友发来一张九寨沟的照片，我盯着看了五分钟，然后回了一句：你确定这不是哪个画家的调色盘打翻在了山谷里？

真的,太不真实了。

从成都坐大巴过去，凌晨五点多就出发了，一路颠得胃里翻江倒海，窗外的山越走越高，云雾绕在半山腰，我旁边的大姐已经吐了三回，说实话，当时我有点后悔，觉得为了看个水,遭这罪不值。

结果到了沟口，还没进去呢,人先愣住了。

那天的天气不算好，阴天，时不时飘点小雨，可就是这种光线，让整个九寨沟像被*上了一层薄纱，我站在树正群海边上，脚底像粘在地上一样，走不动了，那水是什么颜色呢？我形容不出来。

蓝,但不是普通的蓝。

像把蓝墨水倒进了一池清水里，又像有人把天空揉碎了搅进去，水下有倒下的树木，有的已经钙化成了白色的枝干，像珊瑚一样趴在水底，你能看见每一根枝条，每一片落叶，它们安静地躺在水下十几米的地方,清晰得让你怀疑这水是不是不存在。

我旁边有个穿红毛衣的大爷，举着单反咔咔拍了一通，突然放下相机跟我搭话：“小伙子，你说这水是真的吗？”

我愣了一下，笑了：“咱俩想一块儿去了。”

真的，那种透明感，特别不真实，就像有人把水的密度抽走了,只剩下颜色和光。

傍晚的时候，人少了不少，我站在犀牛海边上，天快黑了，山和树都变成了剪影，只有水面还亮着，像一块镶在地里的绿松石，风吹过来，水面起了细小的波纹，那蓝就一块一块地碎掉,又慢慢拼回去。

那一刻我特别想给女朋友打电话，不是想她了，就是想有个人跟我一起看看这地方,确认一下彼此是不是产生了同样的幻觉。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早起，赶在第一批进去，清晨的九寨沟完全是另一个样子，水面上浮着一层薄雾，像谁往湖上盖了层薄纱被，太阳刚露头，光线斜斜地打在水面上，那蓝色开始分层了——近处是浅蓝，中间是孔雀绿,远处又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墨蓝。

诺日朗瀑布的水量不算大，但落下来还是轰轰作响，水雾弥漫在周围，站在栈道上，没几分钟头发和衣服就湿了一层，有个姑娘在那边自拍，头发上沾满了小水珠，逆着光,像戴了一圈碎钻。

我当时脑海里冒出一个特别奇怪的念头：想回成都,把家里的那个小鱼缸砸了。

真的，看完九寨沟的水，再看家里那个加过滤加增氧还是浑浊一片的小鱼缸，心里就堵得慌，我觉得那些鱼也挺*的,一辈子待在一个活动范围不到一立方米的玻璃盒子里。

其实也不是非要比，就是觉得，看了真的好东西之后，那些将就的、凑合的、差不多就行的东西,突然就变得特别难以忍受。

回程的大巴上，那个晕车的大姐精神已经缓过来了，她坐在我前两排，拿个小本子不知道在写什么，我瞄了一眼，不是记攻略,像是在写诗。

真有意思。

成都到九寨沟的大巴开了快十个小时，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我拖着行李站在路边，看着车流车往，突然有点恍惚，几个小时前我还站在碧水蓝天之间,一转眼又回到了满鼻子汽油味的城市。

其实九寨沟一直都在那儿,只是我没去过罢了。

但我特别庆幸自己是先去了再回的家，而不是先看了攻略上的照片，有些东西，隔着屏幕看一万遍，都不如站在它面前,呼吸一口带着水汽的空气。

所以你问我值不值？太值了，即使路上吐了三回也值,即使天没蓝透也值。

我现在看水，标准被抬高了不止一档，怎么办？只能再去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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