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寨沟跟团游，我被导游套路了三次，更后一次我服了

去九寨沟之前,我其实挺抗拒跟团的。

自由散漫惯了的人，一想到要跟着小红旗走、掐着表集合、被拉去购物店，脑袋就嗡嗡的，但这次临时起意，机票酒店都贵得*，算来算去，居然是一个五天四晚的纯玩团更划算，朋友说，你一个写旅行的人去体验下跟团，说不定还能写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我想想也是,就报了。

第一次觉得被“套路”,是第一天在成都出发的大巴上。

导游是个藏族大哥，叫扎西，黑红脸膛，笑起来眼角全是褶子，他上来先不讲行程，讲了一路汶川地震的事，他说他当时就在那边带团，石头从山上滚下来，大巴车像玩具一样被推着走，全车人都安静了，有个大姐开始抹眼泪，然后扎西话锋一转，说：“所以你们现在能出来玩，要珍惜，到了九寨沟，别光顾着拍照，用眼睛看，用耳朵听，水是有魂的。”

我当时心想，这铺垫做得真足，接下来该卖牦牛肉干了吧？结果没有，他发了一圈晕车贴，说前面弯多,大家休息。

第二次,是在进沟的前一晚。

扎西挨个房间敲门，送了一小袋东西，里面是红景天和几颗大白兔奶糖，他说高原上别洗澡，容易高反，糖是怕有人低血糖，然后他特别认真地跟我们说：“明天进沟，你们听我一句，第一站先别急着在树正寨那儿耗太久，往里面走，坐车到更上面的长海，再一站一站往下玩，不然你们中午全堵在诺日朗，吃个泡面都排不上队。”

同屋的大哥不以为然，说导游都是怕我们玩太久耽误他时间，结果第二天，我们按扎西说的逆着人流走，整个上午拍照背景里几乎都没什么人，等到下午往山下走的时候，看见那些中午才到五花海的团队，栈道上挤得跟早高峰地铁似的，大哥站在我旁边，看着对岸的人，突然说了一句：“这老扎，有点东西。”

第三次,是临走前那个晚上。

行程单上写的是“藏家特色餐”，我以为就是吃个火锅看看跳舞，走个形式，结果车七*八*，开进了一个村子，扎西的家就在那儿，是他自己家的院子，不是那种专门接待游客的表演场地，他阿妈在灶台边忙活，他媳妇给我们倒酥油茶，他自己蹲在门口用小刀削木头，削了一堆小转经筒,说喜欢哪个自己拿。

饭菜不精致，土豆炖得有点烂，牦牛肉切得厚薄不一，但不知道怎么的，那顿吃得特别踏实，扎西自己喝了几杯青稞酒，脸更红了，他说：“你们回去要是写游记，别把我写太好，以后人来得太多了，我阿妈忙不过来。”

全车人都笑了。

回程的时候，车上有人问扎西，说现在网上都推荐自由行，你们旅行社是不是没生意了，扎西想了想，说了一段话，我记到现在，他说：“九寨沟的水，你看它那么清，那么静，可它往下走的时候，哪儿有石头它绕哪儿，没路的地方它就渗下去，人也是一样，各有各的走法，自由行是开车来看，跟团是坐大巴来看，但看的水，是同一个海子。”

他说完这段话，大巴正好转了个弯，远处的雪山从两座山的夹缝里露出一角，我旁边的窗户有些反光，我看着玻璃上扎西模糊的影子，突然觉得，这趟跟团游，其实是他带着我们,去了一个我可能自己去到不了的地方。

不是地理意义上的到不了，是那种，你作为一个外来者的隔膜，被一个人很自然地掀开了一个角，你往里看了一眼，看见的不只是风景,还有在那风景里生活的人。

以前我写文章总爱说，旅行的意义在于自由，在于不被安排，但这次跟团回来，我有点改主意了，有些地方，它的美可能要有人跟你说那么一句两句，你才接得住，那些看似是“套路”的安排，如果做的人真的是拿这里当自己家，那它就不是套路,是待客的礼数。

回成都那天下雨，扎西站在大巴旁边帮每个老阿姨搬行李箱，我更后一个走，他冲我摆摆手，说：“作家，下次来别报团了，住我家里，阿妈说你的鞋好看。”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在沟里走了两万步、沾满泥点的旧鞋,笑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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