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听说我要去九寨沟,第一反应是:“哟,去四川啊?记得带点火锅底料。”我乐了,纠正他:“不是四川省,是‘九寨沟省’。”他愣了两秒,然后我们俩在电话里笑得不行。
这当然是个玩笑,但说实话,从九寨沟回来的路上,我真觉得那个地方太“独”了,独到它完全可以自立门户,不用沾谁的光。
我是坐大巴进去的,从成都出发,一路颠簸,窗外的景色从灰扑扑的城市慢慢变成绿色,再变成那种深不见底的墨绿,路不太好走,弯弯绕绕的,我旁边的大哥一直在睡觉,脑袋随着车子晃,时不时撞我肩膀一下,我也没叫醒他,因为我自己也困得不行,半梦半醒间,总觉得自己在往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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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沟口,天有点阴,我背着包往里走,第一眼看到的是树正群海,那水啊,蓝得不真实,我蹲在栈道边,把手机举起来拍,怎么拍都觉得不对,手机里的蓝,和眼睛里的蓝,差了十万八千里,有一种蓝,是相机拍不出来的,你只能自己站在那儿,愣神。
后来我去了五花海,那儿人特别多,大爷大妈们举着丝巾,各种颜色在空中飘,我本来有点心烦,人多嘛,挤来挤去的,可当我好不容易在栏杆边挤到一个位置,低头看了一眼水底,心里那点烦躁全没了,水里有倒木,有沉钙的树枝,有各种深深浅浅的绿和蓝,像是谁不小心把一整盘调色盘打翻在水底了,有个小孩在旁边喊:“妈妈,水里有恐龙!”他妈妈一边给他擦汗一边说:“那是树。”小孩不服气:“就是恐龙!”我听着,乐了,觉得这孩子的眼睛比大人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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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里走是诺日朗瀑布,那水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轰隆隆的,等走到跟前,水花直接往脸上扑,凉丝丝的,我摘了帽子,站了近十分钟,旁边有个姑娘举着自拍杆,一直在喊:“大家让一让,让一让啊。”我往边上挪了挪,继续站着,瀑布不是“看”的,是“听”的,你闭上眼睛,那水声能把心里攒了很久的什么东西都冲散。
离开的那天早上,我起了个大早,在沟口走了走,空气凉,有青草和湿泥巴的味道,远处山上有雾,雾下面是一层一层的绿,绿下面还有一种隐隐约约的、说不上来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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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之前,我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心想,算了,什么“九寨沟省”不“省”的,它爱叫什么叫什么,我就知道,我把魂儿落那儿了,哪天有空,还得再回去一趟,把它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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