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地方你去了之后会发现,比想象中要安静得多,泸州就是其中之一。
说实话,去之前我对泸州的印象就一个字,酒,除此之外脑子里没别的画面,四川的旅游名单上,它永远排不上号,前面有成都、乐山、阿坝那一片的光环挡着,泸州安安静静蹲在川南,像班里那种成绩中不溜、不怎么说话的学生。
但暑假这一趟跟了个小团走下来,我倒是觉得,这种“没啥名气”的地方,反而逛起来舒服,没人挤人,没网红打卡点的排队,没那种走到哪儿都要举着手机找角度的焦虑,你只需要走,看,吃,停下来喘口气。
先说天气,七月份的泸州热是真的热,闷热,不动都出汗,动起来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但这种热跟重庆还不一样,它带着江风,偶尔走到树荫底下、江边石栏旁边,一阵风吹过来,是凉丝丝的,能把人从里到外吹透,导游说泸州是长沱两江交汇,水汽足,所以这地方的热是湿乎乎地裹着你,但江风一过,又能让你原谅它。
我们第一天没去什么大景点,就在老城区一片转悠,白塔、钟鼓楼、滨江路,走得很慢,滨江路那种老派城市公园的感觉太强烈了,石头栏杆被太阳晒得发烫,你手一搭上去烫得缩回来,但眼睛看着下面的江水缓缓地流,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定,江边有老头儿在钓鱼,一坐就是一下午,桶里不一定有鱼,但那种坐得住,本身就挺泸州。
第二天去的张坝桂圆林,算是正经的景区,来之前我心想,一片桂圆林能有啥看头?结果一走进去,还真的被那些老树震了一下,树龄上百年的桂圆树,一棵挨一棵,树冠大得铺天盖地,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林子里头比外面凉快四五度都不止,树干上长满青苔,有些树看着老得都快站不住了,却还挂着一串串青皮桂圆,导游说这边七八月份桂圆还没完全熟,得等到八月下旬才甜,但走在那条林间栈道上,闻着那种青果子混合着泥土和树皮的气味,你就觉得,不甜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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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路上,路边有人挑着担子卖凉糕和冰粉,团里几个北方来的大姐一开始还犹豫,说这东西看着像没味道的果冻,结果一勺红糖水浇上去,再撒点花生碎、葡萄干,一入口,全都不说话了,三下五除二吃光了,又让老板再来一碗,有个大姐边吃边说:“哎呀这个好这个好,比啥子甜品店都安逸。”四川话都冒出来了。
吃的方面,泸州比我想象中更野,不是说食材野,是那种味道上的野,这边人做菜下手重,豆瓣酱、泡椒、木姜油,每一样都不跟你客气,我们去吃一家做合江烤鱼的店,鱼端上来那层辣椒和折耳根铺得密不透风,看着都吓人,但一筷子下去,鱼肉嫩得筷子都夹不住,又入味,吃到后面,同桌一个从不吃折耳根的大哥都开始拿勺子舀汤拌饭,嘴里还念叨:“这玩意儿怎么我老婆一做就一股子鱼腥草味儿,到了这儿就成仙草了。”所以说,吃这个东西,得多走几趟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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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后一天下午去的尧坝古镇,说实话,全国的古镇我看过不少,模子都差不多,石板路、老房子、红灯笼、卖酱菜的铺子,但尧坝它没有过度翻新,房子还是歪歪扭扭的,有些木门板的漆都剥落了,露出底下被岁月磨得发亮的木纹,一条窄巷子两旁,老太太坐在门口摘菜,也不抬头看你,仿佛你走不走过去跟她没关系,那种“没把你当游客”的松弛感,现在反而成了稀罕物,我在一个卖手工糖的小摊前站了五分钟,老板一直在跟他隔壁下棋的人争论某步棋走没走错,压根没空搭理我,更后我喊了一句“老板称半斤”,他才不情不愿地从棋盘上抬起头,嘴里还嘟囔着刚才那步棋。
回程大巴上,一车人都睡得东倒西歪,我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的丘陵一层一层地往后退,心里想着,泸州这地方啊,它不出声,不抢戏,但你来过一回,就忘不了那口江风吹过来时心里的那点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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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去,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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