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黔记,当四川的麻辣撞上贵州的酸汤,我的肠胃和灵魂都和解了

无边落木 团队定制出游 563 0

决定去贵州,是七月初某个热得心烦的下午,成都的太阳像块烧红了的铁饼,贴在背上,让人没处躲,手机上弹出一条推送,说贵阳气温22度,还下着小雨,那一刻,我几乎没犹豫,转头就跟媳妇说:“走,去贵州避暑,吃酸汤鱼。”

她正在给阳台上的多肉浇水,头也没回:“你上次去重庆也说避暑,结果呢?回来黑得像从煤堆里扒出来的。”

我笑笑,没接话,四川人对贵州的感情,其实挺微妙的,说远吧,高铁三小时;说近吧,又总觉得隔着一层山水,风土人情都带着点陌生的野气,但正因为这点陌生,才让人心痒。

出发那天,成都东站人山人海,全是暑假带娃出行的*,车厢里闹**的,前排一个小男孩一直在背《黔之驴》,背到“技止此耳”的时候,他妈妈终于忍不住笑了,我心想,这趟是去看瀑布、钻寨子的,驴不驴的,倒也应景。

到了贵阳北,一下车,那股凉意就顺着脚脖子往上爬,不是冷,是那种刚好的、让人松一口气的清爽,四川的夏天是黏的,汗贴在背上,像穿了一件湿衣裳;贵州的夏天是滑的,空气里有水汽,但不闷,走在街上,皮肤是干的,心也是静的。

贵阳这座城市,跟我预想的不太一样,它不急着讨好谁,高楼和旧巷挤在一起,地下通道四通八达,走错一个出口,可能就从繁华的商业街*进了一条卖烤洋芋的小巷,我们住在甲秀楼附近,晚上溜达过去,灯亮起来,南明河的水黑黢黢的,倒映着那座古楼,竟有几分江南的意思,但空气里的味道不一样,酸汤的香味混着烤豆腐的焦气,一阵一阵地勾人。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就为了去吃一碗肠旺面,面馆在一条老街上,门口摆着几张矮桌,坐满了人,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赤着膊,脖子上搭条毛巾,下面的时候手腕一抖,面条就在开水里转了个圈,我学当地人那样,加了一份脆哨,多加血旺,多放葱,第一口下去,我就知道,这趟没白来,面条是硬的,有嚼劲,汤头红亮但不燥,血旺嫩得像豆腐脑,更绝的是脆哨,咬下去“咔”一声,油脂香在嘴里炸开,四川的面也好,但好得不一样,四川的面是江湖气,油重味厚,一筷子下去要让人出汗;贵州的面是家常味,看似平和,其实藏着工夫,就像那碗肠旺面,不声不响,却让人吃完想再来一碗。

入黔记,当四川的麻辣撞上贵州的酸汤,我的肠胃和灵魂都和解了-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真正让我对贵州刮目相看的,是荔波,从贵阳开车过去,三个多小时,一路都是山,隧道一个接一个,刚出这个,又钻进那个,像是穿行在大地的褶皱里,贵州的山跟四川的山不同,四川的山是青城天下幽,峨眉天下秀,是文人墨客笔下的淡墨山水;贵州的山是野的,密的,一座连着一座,连绵起伏中透着一股子倔强,像一群不肯低头的山民,到了小七孔,那水绿得让人说不出话,不是那种人工调出来的绿,是深潭里长年累月沉淀出来的、带着凉意的绿,卧龙潭的水尤其勾人,像是把整座山的绿意都揉碎了、筛细了,倒进一湾潭里,我们沿着溪水走,水声哗哗的,把蝉鸣都盖住了,媳妇赤脚踩进水里,大叫一声“好凉”,然后笑得像个小孩,那一刻,我觉得时间慢了下来,像溪边青苔上的水珠,一滴一滴,不慌不忙地往下滑。

黄果树跟我想得也不一样,网上攻略都说,要赶早,要穿雨衣,要避开人流,但我们偏偏反着来,下午才进景区,人还是多,但瀑布的声音更大,还没走到跟前,那轰隆隆的声响就像千军万马从远处杀过来,震得人胸口发紧,待到真正看见它时,反而安静了,水从七十多米高的崖上砸下来,摔成无数碎玉,溅起的水雾扑在脸上,像一场小型暴雨,我站在观景台上,裤子湿了大半,心里却痛快极了,这种震撼,照片表达不了,视频也表达不了,只有你站在那儿,被水雾兜头浇着,被声响灌满耳朵,才会明白为什么徐霞客会为它写那么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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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那天,我们又去吃了酸汤鱼,滚烫的锅底里,番茄和木姜子翻滚着,酸香直冲天灵盖,鱼肉在红汤里起起伏伏,夹一筷子,蘸上糊辣椒蘸水,酸得人倒牙,辣得人冒汗,但又忍不住再来一筷子,我一边吃一边想,四川人的嘴是刁的,能让我们服气的东西不多,贵州这锅酸汤,算一个。

回到家,成都还是热,但我心里记着贵州的山,贵州的水,还有那碗肠旺面,我想,明年暑假,或许还去,不为别的,就为那一口酸汤,也得再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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