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寨沟跟团那几天,我被同车大姐教育了

无边落木 九寨沟旅游 323 0

上个月终于把年假用了,去了趟九寨沟,选团的时候特意挑了“纯玩”俩字,贵是贵点,图个省心,也不想被拉去什么玉石店耗一下午,结果发现,这年头“纯玩”可能只保证不强制购物,不保证不遇到比导游还能说的人。

从成都出发,大巴在高速上还没跑热,前排一个大姐就回头开始派发她带的豆腐干,我摆手说不用不用,她直接丢我腿上,说“尝一哈嘛,自家卤的”,味道确实不错,但接下来的半小时,车厢里回荡着她对川西交通的分析、对司机驾驶技术的评论,以及对她儿子在外企当小*的间接展示,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坐在更后一排都能听清她手机里放的广场舞歌曲前奏。

我塞上耳机,但没开降噪,因为想听听路边有没有卖枇杷的,高原地带的天是真的蓝,蓝得让人觉得之前在城市里看到的都是褪色版,车过都江堰后,山开始挤过来,隧道一个接一个,手机信号像海浪一样时有时无,每进一个隧道,大姐的声音就会被黑暗和发动机的轰鸣短暂吞没,那一刻我居然觉得有点踏实。

九寨沟跟团那几天,我被同车大姐教育了-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第一天没进沟,住在沟口附近,晚饭前溜达,看到远处山腰上挂着几片云,像谁随手甩上去的棉花糖,空气凉丝丝的,猛吸一口,肺里像被水洗过,路过一家小卖部,老板正往冰柜里码矿泉水,动作慢悠悠的,跟周围的时间节奏很配,我买了瓶水,他找零的时候抬头看了我一眼,说“明天进沟,早点起,人少”。

第二天一早,确实起了,天没全亮,沟口已经排起长队,进了景区,观光车像公交车一样在树正群海、诺日朗、长海之间穿梭,我学聪明了,等大姐那波人挤上一辆车后,我等了下一辆,车在盘山路上左摇右晃,窗外海子的颜色从翠绿变到宝蓝,分明是水,却浓稠得像油画颜料,同车有几个年轻人,小声讨论《英雄》是不是在箭竹海拍的,我插了句嘴,说不是,是在敦煌,他们“哦”了一声,继续看手机,我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像个没必要的现场弹幕。

中午在诺日朗餐厅吃盒饭,三十五一荤两素,米饭有点硬,但饿了吃什么都香,旁边坐着一对退休夫妻,丈夫拿着保温杯让妻子喝水,妻子把菜里的肉片默默拨到丈夫碗里,没说什么话,那一刻突然觉得这种沉默比很多网上的“神仙爱情”文案有劲。

九寨沟跟团那几天,我被同车大姐教育了-第2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下午走长海,海拔高,风大,人吹得有点恍,栈道上人不少,拍照的、直播的、给孩子裹外套的,我靠在一棵冷杉旁歇脚,身后有人突然喊“让一让”,回头是个穿藏服拍照的妹子,裙摆拖得老长,我侧身让了让,她同伴举着反光板追过去,嘴里喊着“再往左一点,对,忧郁一点”,我低下头,看见自己鞋上沾的泥。

晚上回酒店,打开手机,游团群里有二十几条消息,大部分是大姐发的照片,九宫格,每张都配了文案和表情,我点了保存,又删了,第二天早上出发去黄龙,大姐没跟车,她只在九寨玩,车上突然空了一半,安静得能听见轮胎压过小石子的声音,窗外下起小雨,雨点斜打在玻璃上,把远处的山模糊成一片。

导游是个藏族小伙,叫扎西,话不多,他劝大家别买路边的假虫草,说“真的你们买不起,假的你们吃不得”,他笑的时候牙齿很白,像山顶没化的雪。

九寨沟跟团那几天,我被同车大姐教育了-第3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回成都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纯玩团到底纯不纯,也许我们想要的不过是一段时间里,没人逼你买东西,也没人教你该被什么感动,至于那些躲不掉的其他人声,更终也成了风景的一部分,就像路边突然蹿出的牦牛,或者一场没预告的雨。

到家后整理照片,发现拍得更多的是各种路牌、云雾和没人的栈道,大姐发的大合照里,我在更边上,只漏出半张脸,表情像在寻找什么,算了,不找了,下次再去,想自己坐班车,可能更吵,但每一句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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