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九寨沟跟团游，我差点在五彩池边哭出来

说真的，出发前我犹豫了至少半个月，国庆去九寨沟？还是跟团？我平时更烦跟团，自由行惯了的人，一想到要跟着小红旗走，脑袋就嗡嗡的，但没办法，国庆的票太难抢，酒店价格翻了三倍还不一定订得到，朋友甩了个链接过来说“别折腾了，报个纯玩团吧，省心”，我看了三遍行程单，一咬牙,付了钱。

成都出发，天没亮就集合，大巴车上一股子包子味和风油精味混合着，导游是个晒得黑红的中年男人，嗓门大得能把人从困意里震醒，他让我们叫他“老杨”，说自己在九寨沟这条线上跑了十五年，闭着眼都知道哪个弯该减速，起初我戴着耳机不想听，后来他讲起藏族村寨的故事，讲哪个寨子的牦牛肉更扎实,我不知不觉就把耳机摘了。

进沟那天天气出奇地好，十月的九寨沟，颜色浓得像是谁把调色盘打翻了，黄的不像话，红的不讲理，绿的就那么霸道地夹在中间，人确实多，木栈道上人挤人，有人扛着长枪短炮，有人举着自拍杆，还有大妈们披着红丝巾在瀑布前摆造型，我本来以为自己会烦躁，结果站在五花海边上，看见水底那些横七竖八的沉木，裹着一层薄薄的钙华，像琥珀里封存的旧时光,忽然就忘了身边有几千号人。

老杨在车上提前打了预防针，说国庆的观光车排队至少四十分钟，你们要有心理准备，真排队的时候，我前面站着一个北方大叔，操着一口京腔跟他老伴说：“这水怎么就能这么蓝呢？是不是底下刷了蓝漆啊？”他老伴白了他一眼：“没文化，人那是矿物质。”我听着直乐，心想这大概就是旅行的另一层意思,你永远不知道会在哪个队伍里听见什么傻话。

更触动我的还不是水，是树正寨后面的那条小路，旅行团基本不会带你去，我是趁自由活动时间溜过去的，石板路被踩得发亮，两边是矮墙，墙上爬着淡青色的苔藓，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碎金子一样铺在脚面上，有个藏族阿妈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手里转着经筒，脸上皱纹深得能夹住风，我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搭话，她倒是先冲我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小板凳，我坐下去，语言不通，就一起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远处的雪山，那一刻，我忽然有点想掉眼泪，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风太轻了，也可能是忽然觉得自己在城市里奔忙的那些破事,在雪山面前连个灰尘都不如。

跟团有跟团的不好，时间卡得紧，有些景点待不过二十分钟，老杨在路口吹哨子催人的样子活像在赶羊，但好处是，不用操心路线，不用操心吃饭，连在诺日朗中心站抢座位这种事，老杨都能两分钟搞定，有对上海来的老夫妻，全程手拉手，走路慢吞吞的，老杨就派了车上两个年轻人跟着，说“你们多照顾照顾叔叔阿姨”，后来大家熟了，那叔叔跟我说，他们一起出来四十年了，每年至少走一个远地方，我心想,这大概才是真牛逼的旅行。

回程的大巴上，夕阳把雪山顶染成粉红色，车里的人大半都睡着了，歪着脖子，张着嘴，呼噜声此起彼伏，老杨也坐在前排不吭声，大概是累坏了，我看着窗外那些不断后退的经幡和藏楼，忽然觉得很舍不得，九寨沟就是这么一个地方，你亲眼看过了，就知道那些网上的图片没*人，但真正让你记住的，往往不是那一池蓝水,而是某个莫名其妙的瞬间。

回到家，朋友问我值不值，我说值，她问以后还跟团吗，我说看情况吧，有些地方，还真得有人催着你走,不然你永远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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