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九寨沟之前,我刷了不下一百篇攻略,什么“人间仙境”“童话世界”,词儿都听腻了,心说能有多神?不就是个水好看点儿的山沟子嘛,结果呢,三天之后从沟口出来,我站在路边等车,脑子还是木的,跟让人把魂儿抽走了一样,真不是夸张。
第一天进沟的时候天阴着,心里还直打鼓,观光车沿着山路往上爬,车上广播一板一眼地念着景点名字,跟上课似的,我靠着窗犯困,突然旁边一大姐“哎哟”一声,我抬头,车正好*过一道弯,那一瞬间,整车人都没声儿了。
那水。
怎么说呢,就感觉有人把一整块翡翠砸碎了全倒在沟里,又往上泼了一桶蓝颜料,那蓝色妖得不行,蓝得不像真的,像谁家小孩儿拿蜡笔愣涂出来的,偏偏水底下的木头、石子、落叶,清清楚楚,跟空气似的,旁边一个东北大哥憋了半天,冒出一句:“这水是放了多少消毒液啊?”全车人都乐了,是挺像的。
五花海那儿人更多,大爷大妈们举着丝巾各种拍,我绕到栈道靠里边儿走,找了块僻静地方蹲下来看,水里有几尾鱼,瘦长瘦长的,影子投在水底,像水墨画,看久了,分不清是鱼在天上游,还是云在水里飘,那一刻特别安静,就听见自己心跳,说实话,在城市里待久了,都快忘了自己还有心跳这回事儿。
第二天去的则查洼沟,长海是真大,水色深得发黑,像一口巨大的井,周围的山顶还带着雪,风一吹,湖面皱起来,有种说不清的荒凉,旁边的小朋友问妈妈:“这里面有怪兽吗?”他妈妈说:“有,你听话它就不出来。”我心想那我要是不听话,是不是就能见着了?还挺好奇的。
下午走树正群海那边,下起了小雨,雨点落在水面上,一个圈套一个圈,把那些蓝色弄得模模糊糊,栈道上人少了许多,木头湿了以后滑溜溜的,我走得慢,路过一个海子,叫卧龙海,据说水底下有条“龙”——其实就是一道黄色的钙化埂,弯弯曲曲的,还真像条龙趴在水底,雨水一打,那条“龙”跟着晃晃悠悠,好像随时要翻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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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基本就是瞎转,哪儿人少往哪儿钻,中午在诺日朗瀑布底下坐了快一个小时,就听那个水声,什么工作啊、房贷啊、乱七八糟的破事儿,被那水声一冲,全没了,瀑布溅起来的水雾扑在脸上,凉丝丝的,我啃着从沟口买的面包,觉得这是我近三年来吃过的更香的一顿饭。
出沟的时候,太阳出来了,回头望了一眼,那些海子蓝得更不真实了,就像一场梦刚要醒过来,我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后来翻看,总觉得照片是*的,九寨沟的水是活的,它得亲眼看,亲耳听,站在那儿发呆,才能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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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九寨沟秋天更美,我夏天去的,照样把我魂儿勾走了,人挤人也好,天气不好也好,都挡不住,那地方就是有这种本事——让你从那片蓝里头,重新找回来点儿自己。
所以啊,别老看攻略了,自己去一趟,魂儿落在哪儿了,再去捡回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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