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川西,我把魂落在折多山的风里了

无边落木 四川旅游 526 0

从成都出发的时候,天还灰**的,像是没睡醒,车子过了雅安,钻进二郎山隧道之前,我还靠在车窗上打盹儿,隧道很长,长得像要把人吞进去再吐出来,等眼前猛地一亮,我整个人都傻了——天蓝得不讲道理,云低得像是伸手就能揪一把下来,同车的老张推了推我:“到了,这边就是另外一个世界了。”

我那时候还不信,心想,不都是山么,能有多大区别,后来的几天,脸被打得生疼。

到泸定的时候是下午,大渡河的水比我想象中要急,浑黄浑黄地往前冲,轰隆隆的声响隔着老远就能听见,我没去走那个铁索桥,就在河边找了块石头坐着,风从河谷里灌上来,带着水腥气和某种说不清的凉意,旁边卖仙人掌果的大姐问我要不要尝尝,说这玩意儿清热,我掰开一个,紫红色的汁水染了满手,甜是甜的,可籽多得让人心烦,嚼着嚼着就没了耐心。

真正让我开始觉得“不对劲”的,是第二天翻折多山。

海拔四千二百九十八,碑上刻得清清楚楚,我本来没当回事,觉得自己年轻,扛得住,车爬到半山腰的时候,路开始绕,一圈一圈的,像谁随手扔了根绳子盘在山脊上,窗外的牦牛慢悠悠地走,毫不在意那些擦着路边停下的越野车,同行的姑娘开始吸氧,嘶嘶的声音在车厢里显得特别清楚,我没吸,逞强。

在川西,我把魂落在折多山的风里了-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到了垭口,推开车门的瞬间,风像一记耳光抽过来,冷,但不是那种单纯的冷,是带着刀刃的、能穿透三层衣服的冷,我裹紧了冲锋衣,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可心里偏偏很兴奋,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胸口。

经幡在风里猎猎地响,五颜六色的,有些已经褪了色,被风撕成一条一条的,还在那儿飘着,倔强得让人鼻子发酸,我站在那儿,看着远处的雪山,贡嘎的主峰被云遮了一半,若隐若现的,像在跟谁捉迷藏,那一刻我突然想哭,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高原缺氧让人情绪失控,又或者,是那风太利,把我心里一层层包裹着的、平时不肯示人的东西全都刮开了。

我蹲下来,捡了块小石头,压在玛尼堆上,旁边一个藏族阿妈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折多山上的沟壑,她不会说汉语,就那么笑着,朝我点了点头,我突然觉得,有些东西真的不需要语言。

后来的行程,新都桥、塔公、墨石公园,每一处都美得像假的一样,可奇怪的是,我脑子里总回放着折多山垭口那一幕,那风,那经幡,那个笑,好像我灵魂的一部分真的丢在了那儿,具体丢了哪一块,我也说不上来。

回成都的路上,老张问我:“怎么样,川西没白来吧?”

在川西,我把魂落在折多山的风里了-第2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半天才回了一句:“白不白的不知道,反正有些东西是留在那儿了。”

他没再说话,车里放着老掉牙的藏歌,调子拖得长长的,像高原上的风,怎么都吹不到头。

后来我整理照片,发现站在折多山垭口拍的那张,我笑得特别傻,嘴咧得老大,背后的经幡被风吹得横着飘,老婆看了一眼说:“你嘴怎么紫了?”我说:“冻的。”

可我心里知道,不全是冻的。

有些地方,你去了,回来之后就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你,说不出是变好还是变坏,就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折多山的风还在那儿刮着,年复一年地刮,我有时候晚上失眠,闭上眼睛,还能听见那风声,还能看见那些褪色的经幡,还有那个阿妈的笑。

在川西,我把魂落在折多山的风里了-第3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我时常想,等哪一天我活得拧巴了,心里堵得慌了,就再去一趟,不是旅游,就只是去站在垭口上,让风再扇我一耳光,把丢在那儿的那点魂,再找回来一点。

或者,干脆就别找了,有些东西,留在风里,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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