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川西过冬，却连一片雪都没见着

这趟去川西,原本是奔着雪去的。

出发前查攻略，满屏都是“川西冬日限定”“银装素裹”“雪中稻城亚丁”，脑子里已经自动生成了一幅画面：牦牛在雪地里吐白气，经幡被冻得硬邦邦，远处是雪山，近处是结冰的海子，结果到了理县、小金那头，天气好得过分，天蓝得跟假的一样，太阳晒得人只想脱外套，雪？连个冰碴子都没瞧见。

朋友笑我：“你是去川西过冬，还是去川西补钙光合作用啊？”

这话也没错，白天确实暖，尤其折多山垭口那会儿，四千多米，风是大，但太阳更大，羽绒服拉链拉开，里面一件摇粒绒就够，好些游客拿着自拍杆冲到观景台，拍出来全是标准的“蓝天白云经幡”构图，背景雪山是有的，但雪薄薄一层，像撒了点糖霜,跟网上那些奶油蛋糕一样厚的雪景图根本不是一回事。

不过话说回来，没雪的川西,反而有点出乎意料的舒服。

一是人少，淡季里的淡季，整条318前段都像被我们包场，从成都出发走都汶高速，过了映秀之后，车流肉眼可见地稀疏起来，以前夏天堵到骂娘的隧道群，现在一脚油就过去了，到了卧龙那截，路边银杏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在风里，天空蓝得发脆，有种特别干净、特别空的感觉。

二是颜色出乎意料，以前总以为川西冬天就是灰突突的，要么就是雪白一片，但这趟见到的藏寨外墙颜色比夏天更扎眼，赭红、明黄、白墙头，在枯黄的草甸和深绿的松林之间格外跳脱，傍晚把车停在路边吃自热米饭，一抬头，对面山体被夕阳打得半明半暗，阳坡是暖烘烘的金黄，阴坡是沉下去的蓝紫色，压根不像冬天,像用色特别大胆的油画。

不光学上的事，路过小金的时候，街两边挂满了风干牦牛肉和红苹果干，空气里一股子酥油和柴火混在一起的味道，当地人蹲在路边烤火，见我们下车，只是抬抬下巴，也不着急招呼，那状态特松弛,好像天底下没什么着急的事。

当然也不是全无遗憾，都说冬到川西，更惊艳的就是海子结冰后泛着的那层淡蓝，结果到了木格措，湖面只结了一小半，另一半还是深蓝色的活水，冰面上有人小心翼翼地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了两声又赶紧跳回来，远处贡嘎山倒是露了脸，只是雪线比想象中高不少，山顶那点白,在阳光里像是随时会化掉。

回程在二郎山隧道口休息，旁边一位大叔端着保温杯感慨：“今年这个天，怪得很哦，我在这条线跑了十几年，这个时节没得雪，头回见。”

我站那儿望着山下，确实怪,但又怪得叫人没脾气。

这趟川西没看到雪，少了几分“冬游”的仪式感，却多了点意料之外的自在，不用防滑链，不用吹暖风，不用担心路面结冰，该看的山还是那些山，只是换了副更接近本色的面孔，晚霞落在折多河上的时候，风冷得人一激灵，我忽然觉得，没有雪的川西冬天，也挺好看的，就是那种——什么都不用刻意，什么都不用赶，慢悠悠地开着车，见山看山,遇水看水。

如果下次雪再不来,我可能真要考虑春节往更北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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