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川西过冬天这事儿,我算是认栽过几次,第一回上折多山,脚上蹬着双城市里的加绒板鞋,下车拍照那两分钟,脚趾头像被一群小妖精拿冰锥子轮流扎,疼得我在观景台原地蹦跶,旁边几个裹着军大衣的大哥看着我直乐,后来我摸清了一个硬道理:在川西的冬天,你车里塞的是什么东西,往往决定了这趟旅行是活受罪还是能舒舒服服看完日照金山回来。
先说鞋子,这玩意儿更容易被不当回事,别信什么“防泼水运动鞋凑合穿”的鬼话,零下十几度的垭口,风跟刀子似的贴着地皮刮过来,脚底要是漏了热气,那感觉就像光脚踩在了停车场冻了一宿的铁皮上,一双高帮的、正经雪地靴或者加绒的中帮登山鞋是底线,我后来淘了双丑得要命的中帮徒步靴,鞋底纹路深得能当刷子使,里头绒厚实,踩在新都桥镇子边上结暗冰的土路上,吱嘎一声,稳当得很,这双鞋平时放车里占地方,但每次踩下去那一下,都有种“这趟稳了”的暗爽。
再说衣服,别整什么羊毛大衣、风衣叠穿那一套,川西冬天的阳光是假的,风才是真的,你要的是“可拆卸”和“*厚”,我一般就穿三层——里头一件普通的长袖速干,中间那层不管叫抓绒还是摇粒绒都行,关键得厚、得拉上拉链能护住脖子,更外面那件羽绒服或者防风冲锋衣,必须得有帽子,帽子还得带上之后能抽绳把脸围住大半那种,别在乎好看不好看了,我在鱼子西看星空那次,旁边一姑娘穿呢子大衣凹造型,待了十分钟不到,吸着鼻涕躲回车里取暖,她男朋友只能举着手机自拍,那天晚上银河是真的亮,也是真的冷,风一吹,脑袋顶上像被人轻轻敲了一棍子,后脑勺发麻。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手套和帽子,不是那种毛线勾出来的装饰品,得是防风的,你试试在零下十几度的观景台举着手机拍十分钟延时,指尖先是疼,然后是木,更后完全没知觉,回去路上开车连方向盘都抓不紧,一顶能捂住耳朵的抓绒帽,一双里头有绒的厚手套,这两样东西不大,但没了它们,你的手指和耳朵会记仇,第二天一碰冷风就给你闹脾气,我车里常备一副劳保手套,里面加绒,丑得没边,但好用得想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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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温壶这东西,必须带,而且别是那种两百毫升的掌心壶,得是那种结结实实能装一升到一升半的大家伙,翻折多山的时候,因为货车上坡慢,你有时得在半山腰等一长串车慢慢挪,这时候窗外雪粒子砸得玻璃噼里啪啦响,你旋开壶盖,里头泡着枸杞红枣或者一包速溶咖啡还带着热气,吹一吹,喝上一口,整个食道到胃都暖了起来,没有这一口热的,等待会变得极度漫长和烦躁,我得说,有些经历多了,你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这一口热水,比前面垭口的风景更让人踏实。
吃的倒不用搞得像要逃难,但几块高热量的巧克力、饼干,或者一袋子小面包,在海拔四千多的地方是续命神药,我有次在塔公草原边上过了饭点,镇上没饭馆开门,车里就剩半包奥利奥,和副驾分着吃,那滋味儿,香得人想把手指都舔干净,冬天的高原,热量消耗快,饿起来是突然的,前胸贴后背那种,心慌,所以零食兜里一定得揣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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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那些不起眼的小东西:防滑链,这个不用我多说了,走折多山、高尔寺山这些地方,车里不备一副防滑链,就跟过独木桥手里不拿根竹竿一个道理,就算天气看着还行,也备着,有备无患,心里不虚,还有玻璃水得换成零下几十度的,不然早上起来想刮个冰,喷出来成一摊冰糊在挡风玻璃上,那才叫一个绝望,墨镜也带一副,不是为了显酷,雪反光后长时间开车眼睛根本受不了,天一晴,白茫茫一片,看多了会流泪。
说白了,川西冬天的景美是美,但你要是没备齐这些东西,那份美你得用身体上的遭罪去换,我是个怕麻烦的人,但每次出发前搬空半个超市的后备箱,却是我跑川西更后的一点儿安心,等车子开过折多山垭口,外头狂风呼啸,阳光白得晃眼,我坐在车里,脚底暖烘烘的,手边有口热水喝,才会觉得这趟出来,是真的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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