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螺沟门口拦了辆小面包，司机开口就是一百二，我扭头就走

从海螺沟景区大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阴得厉害了，山里的天气就这样，早上还蓝得透亮，下午云就压到了半山腰，空气里全是水汽,呼吸一口感觉肺叶子都能拧出水来。

我站在游客中心外面的停车场上，背包带子勒得肩膀有点疼，几个拉客的司机凑过来，嘴里喊着“磨西磨西，马上走”，有个穿迷彩外套的大哥直接把价喊到了120，我摆了摆手，继续往路边走，说实话这个价不算*，但我就是不想在景区门口被人当肥羊宰，出门在外，该花的钱一分不少，不该花的,多掏十块心里都不痛快。

走到路边一个卖烤土豆的小摊旁边，正好看见一辆银灰色的小面包车停在树底下，司机蹲在车旁边抽烟，车窗上贴着“磨西镇”三个字，字是手写的，有点歪，我走过去问了一句：“师傅，磨西走不走？多少钱？”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捻，说：“一个人二十，现在走。”

二十，我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这价格合理，其实从海螺沟门口到磨西镇，也就七公里左右的路，全是下坡，弯多，路窄，自己背包走下去也不是不行，但刚在景区里走了三四个小时,脚底板已经开始抗议了。

我拉开侧门坐进去，车厢里一股淡淡的汽油味混着藏香的味道，后视镜上挂着一串已经发黑的菩提子，座位套是那种老式的碎花布，洗得有些发白了，车上已经坐了一对年轻情侣，听口音是成都那边的，男的靠窗打游戏，女的在翻手机相册,两个人嘀嘀咕咕讨论刚才看到的冰川是不是又消退了。

司机上车后二话没说，打火，挂挡，车子突突突地往山下溜，山路确实弯，有些地方窄得只能过一辆车，对向来车得提前按喇叭，司机开得不算快，但过弯时完全不点刹车，车身跟着惯性甩，坐在更后一排的我感觉胃里的东西跟着晃了一下，车窗半开着，外面的风灌进来，潮湿、清冷，带着松树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那对情侣好像也安静下来了,估计是在享受更后一段山路的摇晃感。

路上司机突然开口了，说前面那个弯上个月才翻过一辆车，雨天路滑，下坡没刹住，说完他也没回头，就专心盯着路，我“嗯”了一声，心里想这师傅还挺会聊天，后来他又说，现在来海螺沟的人比以前少多了，冰川退得厉害，很多游客来了都说跟照片上不一样，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大概十几分钟就到磨西镇了，车停在老街入口附近，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说到了，我扫车玻璃上的二维码付了二十块钱，他朝我点了点头,一脚油门又往镇子另一头去了。

站在磨西老街口上，天已经快黑了，街两边亮着暖黄色的灯，很多店门口支着烤肉架，炭火味混着花椒香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我背着包往镇子里面走，打算先找地方住下来，路过一家卖青稞饼的小店，老板娘用四川话喊着“来嘛来嘛，刚烤出来的”，我买了一小张，边走边吃，边吃边想，二十块钱从海螺沟颠到磨西镇，这趟路,值了。

后来有朋友在后台问我，海螺沟到磨西包车到底多少钱合适，我回他说：旺季三十以内能走，淡季二十也常见，超过五十你掉头就走，别惯他们毛病，你要是拖家带口大包小包，五十块也不算亏，毕竟出门在外,方便第一。

这年头，旅行的账永远算不清——但该省的,一块钱也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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