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趟川西小环线，才懂什么叫眼睛在天堂，身体在地狱

从康定到海螺沟,导航显示也就一百多公里。

可这一百多公里,我硬是开了将近四个小时。

不是堵车，是路真的不好走，也不是路不好走，是风景太他妈好看了,我停车的次数比踩刹车的次数还多。

出康定城的时候天还没亮透，折多河在路边哗啦啦地响，声音大得跟打雷似的，我停车在路边买了个烤土豆，五块钱，蘸着辣椒面吃，卖土豆的大姐说，这会儿上去垭口可能还有雪，我心想都五月底了,哪来的雪。

结果到了折多山垭口,还真有雪。

不是那种浪漫的飘雪，是路边堆积的、黑乎乎的、跟煤渣混在一起的残雪，风大得能把人吹个趔趄，我下车拍了两张照片，手指头冻得按不动快门，旁边有个骑摩托的老哥，裹着军大衣，冲我喊了句什么，风太大没听清,大概是问我有没有打火机。

我没带，他自己掏了半天，从怀里摸出一个,蹲在背风的地方点了根烟。

过了折多山往下走,就开始进入那种让我一次次踩刹车的风景了。

说实话，去之前我看了无数篇攻略，什么“川西小环线更美路段”“此生必驾”，看的时候觉得，不就是山嘛，不就是草甸嘛，能有多不一样，但你真的开车走在上面,那种感觉是完全两码事。

山不是一座两座，是一层一层往外推的，近处的山头还是黄的，远处的雪山就泛着蓝光，天也不是平的，是那种扣在头顶的巨大穹顶，云从山腰上生出来，一朵一朵往天上爬，我停在一个观景台，看云从山谷里涌出来,像有人在山上往下倒牛奶。

有个藏民牵着牦牛在路边拍照，二十块钱随便拍，我给了钱，摸了摸牛犄角，手感粗糙，还带点温乎，牵牛的大叔问我从哪儿来，我说成都，他哦了一声，说成都好，人多，我说这边清净，他笑着说,那你多待两天。

后来到了磨西镇,已经是下午了。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边全是卖牦牛肉干和温泉蛋的店，我住的客栈老板是个胖子，本地人，一见面就问我吃饭没，我说没吃，他就带着我去了巷子深处一家小馆子，点了两个菜，一个青稞饼，他说外地人吃不惯藏餐,这家是川味的。

我吃得很饱,结账的时候发现老板已经帮我付了。

晚上去泡温泉，海螺沟的温泉是真的好，硫磺味不重，但泡完身上滑溜溜的，池子里就三四个人，都是川A的车牌，有个大姐泡得满脸通红，跟她老公说：“这地方比三亚舒服，就是路太远了。”她老公说：“不远能看到这个？”

抬头就是贡嘎神山。

也不是全貌，就是漏了一个尖尖，天黑前更后一点光打在上面，金乎乎的，像一块悬在空中的金子，我手机拍出来灰**的，跟眼睛看到的完全是两回事，算了,有些东西本来就拍不下来。

第二天进沟，坐观光车到三号营地，然后坐索道上四号营地，索道很长，脚下全是原始森林,偶尔能看到几头牦牛在树底下趴着。

冰川裸露的部分不多，大部分被石头盖着，但走近看，还是能发现那些巨大的冰裂缝，幽蓝幽蓝的，深不见底，有游客在围栏边喊：“好美啊！”声音刚一出来就被风卷走了。

我站在那儿,风刮得人站不太稳。

忽然觉着吧，这一路颠簸,真值。

后来回到成都，朋友问我去哪儿了，我说走了一趟海螺沟，他说那地方是不是有个冰川，我说有,他说好看不。

我想了想,说：

“好看，但那种好看，你得自己站在那儿，才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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