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把海螺沟和西昌当成两个点,中间那段路只当是“熬过去”,真走一遍你会发现,这想法挺亏的,从冰川脚下到邛海边上,三百多公里,不算长,但一路的地貌、海拔、温度、光线全在变,像把川西的横切面给你看了一遍。
先说路,现在主流走法是海螺沟磨西镇出发,经石棉上雅西高速,往南到西昌,全程五六个小时,路况好得不像话,但如果你时间不赶,我建议你走一段老路,特别是石棉到栗子坪那截,雅西高速有双螺旋隧道,确实壮观,但你在桥上和隧道里是感受不到那种“山把人托起来”的劲儿的,老路贴着山腰,弯多,但每过一个弯,大渡河就在脚下换一个姿势,那种视野是高速给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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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西镇出来别急着上高速,先顺大渡河走一段,河水在这个季节是灰绿色的,不是汛期那种黄,路边有卖枇杷和小樱桃的,看季节,五月份前后更多,不用挑大的,小的反而甜,蹲在路边吃一会儿,吹吹河风,比服务区舒服。
石棉是个分界点,过了石棉,气候一下子就从湿润变得干爽,你会明显感觉到空气里的水汽少了,太阳晒在胳膊上是那种直愣愣的热,路边开始出现仙人掌和剑麻,彝族村寨也多了起来,房子外墙刷成土黄色或者白色,屋顶压着石头,跟海螺沟那边藏族风格的木头房子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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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子坪、彝海这一带,海拔又起来了,两千多,云会忽然飘到车旁边,五月还能看见路边没化完的雪,薄薄一层挂在背阴坡,这时候你会恍惚,刚才还在河谷里吃枇杷,怎么这会儿车窗上全是雾气,把空调外循环打开,吹进来的风带着松树和湿泥的味道。
过了彝海,基本就快到西昌了,路牌上的彝族文字开始多起来,那种红色的、像枝桠一样的音节符号,配合着远处开始平坦的坝子,邛海的蓝就慢慢从山坳里露出来了,别急着进城,顺道去礼州古镇吃碗凉粉,或者直接开到邛海边找个鱼庄坐下,西昌的太阳毒,下午四点以后再去湖边,光线刚好,风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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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路,你把它当成赶路,五六个小时就没了,你把它当成旅行的一部分,那它比海螺沟和西昌本身都要丰富,海拔从一千多到两千多再到一千五,植被从针叶林到灌木到仙人掌,口音从藏语到彝语到四川话混着说,你就知道,四川的“川”字,不只是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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