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西色达，那片红色，真的会让人失语

朋友去年从色达回来，什么也没说，就甩给我一张照片，照片里密密麻麻的红色小木屋，从山谷一直堆到半山腰，像谁不小心打翻了一整箱红色的积木，我盯着看了很久，觉得不真实，今年终于自己去了，站在那个观景台上往下望的时候，才明白朋友为什么说不出话——有些东西，镜头装不下,语言也接不住。

去色达的路不算好走，我们从成都出发，经汶川、理县、马尔康，海拔一路往上爬，过了观音桥之后，山开始变得粗粝起来，树少了，草也不茂盛，山体露着褐色的骨架，路边的经幡越来越多，风一吹，猎猎地响，我一开始还拿着手机拍个不停，后来手机也懒得举了，就那么看着窗外，司机是个本地藏族大哥，汉语说得慢，但爱笑，他说到了色达，别急着跑，先坐着喝口酥油茶，让身体缓一缓，我问他，你们天天看那片红房子，会不会看腻，他又笑，说：“怎么会腻呢，那是我们的心。”

到色达县城的时候已经下午，太阳明晃晃的，风却凉得厉害，住的地方离五明佛学院还有一段路，我们放好东西，慢慢往那边走，说实话，第一眼看到那片红房子的时候，腿是软的，不是高反，是那种扑面而来的震撼，那些房子不是一个一个出现的，它们是同时砸过来的，像一整面红色的海，每一间都那么小，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小火炉，但挤在一起，就成了一种磅礴，路很窄，坡很陡，有的台阶是用废木板拼的，走上去咯吱咯吱响，有觉姆从身边经过，红色的袍子擦着红色的墙，分不清哪里是人,哪里是屋。

我走了没多远就喘得不行，坐在路边一个转经筒旁休息，旁边坐着一个老觉姆，手里数着念珠，闭着眼，嘴唇微微动，她没看我，我也没敢打扰她，就那样坐了很久，后来有一只灰色的猫从屋顶上跳下来，不偏不倚落在我们中间，舔了舔爪子，又跑开了，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色达的红不是用来震撼人的，它是用来安放什么的,安放那些城市里没地方搁置的安静。

第二天我们爬到高处去看全景，早上有薄雪，山顶是白的，山谷是红的，中间浮着一层淡淡的雾，太阳出来的时候，雪开始化，红色的屋顶上慢慢升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像整片佛学院在呼吸，朋友说得对，这地方真的会让人失语，你想发条朋友圈，写了删，删了写，更后只留了两个字：值得。

离开的那天，我在佛学院门口的邮局给自己寄了一张明信片，上面写的是：有些地方，你去了之后，心里会多一个角落,色达就是那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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