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这期是想剪个视频的,素材在硬盘里躺了快两个月,每次打开剪辑软件,拖进去看两眼,就又关上了,不是因为懒,是觉得怎么剪都差点意思,镜头里那些雪山、草甸、闪着光的海子,一帧帧滑过去,美是美的,但总感觉少了当时站在风里的那种,怎么说呢,那种后脑勺被敲了一下的震撼。
后来我想明白了,有些地方,它就不适合被快速划走,适合慢下来,用文字跟你唠一唠,像老朋友从远方回来,拍拍你肩膀,说,嘿,那个地方,你真该自己去看看。
川西就是这种地方,它太大了,大到一条路就能把你从夏天开进冬天,它也太野了,野到你会突然忘记自己是谁,只想找个山坡躺下,看云从头顶慢悠悠地飘过去。
如果你也动了去川西的念头,又不想跟着大部队在景区门口排队拍“到此一游”,那这几个地方,你记好了。
第一个,冷嘎措。 这地方不是那种你开车就能到的地方,你得先到帮木吉德村,然后骑马上山,或者硬走,海拔不低,路也不好走,但那一路你会觉得自己在一点点靠近某种神圣的东西,到达那片小海子的时候,如果运气好,没有风,水面平得像块镜子,贡嘎主峰就倒扣在你眼前,近得好像伸手就能摸到山顶的雪,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是风在耳边,心跳在身体里,世界却鸦雀无声,你会觉得,之前喘的那些气,都值了。
第二个,格聂之眼。 去这里,别只盯着那个航拍才看得到的“眼睛”,真正让你记住的,是去那儿的路上,从理塘出发,一路都是土路、石子路,车子颠得像在跳踢踏舞,但窗外的景色,会让你忘了随时可能爆胎的担心,草原无边无际,格聂神山始终在远处陪着你,有时候转个弯,它就在正前方,白得刺眼,到了那个小水凼边上,蹲下来看,能看到天空和草,一小团一小团地挤在水里,也没什么特别的,但你就是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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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塔公草原的黄昏。 别傻乎乎地只在景区草坪上坐着,往木雅大寺那边走,或者随便找条岔路开进去,等到太阳开始往下掉,整片草原都被镀上一层暖烘烘的金色,远处的雅拉雪山从白色变成粉色,再变成淡紫色,寺院的诵经声若有若无地飘过来,混着风里酥油灯的味道,你可能会看见几个喇嘛在夕阳下辩经,动作夸张,声音洪亮,然后突然都笑了,那一刻你会觉得,人原来可以活得这么简单,这么有劲儿。
还有措卡湖,迷你得很,但水绿得像谁打翻了一整盒翡翠颜料,湖边有庙,有树,有倒影,安静得让人不敢大声说话。亚青寺也是,密密麻麻的小红房子挤在岛上,从观景台往下看,心里会咯噔一下,不是为了信仰,就是为了那种纯粹的人间烟火气。
莫斯卡村的土拨鼠,肥得流油,一个个都是老演员,会站起来问你要吃的,还有党岭的葫芦海,得爬山,但爬上去之后,你会感谢那个没在半路折返的自己,再就是鱼子西,现在人多了,有点闹,但如果你能等到人潮散去,那星空,会像一盆碎钻直接扣在你头上,更后是雅家埂,一条老路,红石滩从山顶倾泻而下,像大地的伤口,又像燃烧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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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我突然想起在冷嘎措遇到的一个人,他一个人扛着三脚架,在湖边坐了一下午,就盯着雪山看,我问他等什么呢,他说,等天黑,等星星出来,等一场日照金山过后更冷更干净的蓝,他说,在城市里总觉得时间不够用,觉得时间多到可以浪费,而且浪费得理直气壮。
我不就是这么个意思吗。
所以你去川西,别赶路,每天安排一两个地方就足够了,剩下的时间,就用来发呆,用来和路边的野狗对望,用来坐在石头上啃一块硬邦邦的牦牛肉干,你会发现,真正让你记住的,往往不是哪个著名的观景台,而是那些无名的小路,突然的转弯,和那一刻你自己心里泛上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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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情绪,才是旅行的魂。
真的,别剪了,去看吧,带着你的眼睛,和一颗准备好被震撼的心,川西会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美到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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