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甘孜到海螺沟,我差点把魂丢在海拔四千米的山路上

无边落木 成都旅游 533 0

去海螺沟之前,我在甘孜县城已经晃悠了三天,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在街边随便找家藏餐馆,一壶酥油茶配着糌粑,看穿着绛红色僧袍的喇嘛慢悠悠走过,县城不大,日子过得像老牛拉车,人待久了也跟着犯懒。

可海螺沟终究是要去的,毕竟是贡嘎雪山脚下的冰川,想想就让人心痒。

早上七点,天还黑着,我就被同行的老周从被窝里拽出来,老周是个跑遍大半个中国的老驴友,五十多岁的人了,精神头比我还足,他一边往保温杯里灌热水一边催:“赶紧的,从甘孜过去可不算近,磨蹭到天黑都见不着冰川的影子。”

我胡乱洗漱完,背上包就出发,车是我们前几天在县城租的,一辆半新不旧的老款越野,打火的时候发动机哼哧哼哧叫了好几声才不情不愿地转起来,老周拍着方向盘笑:“老伙计,今天可得给点面子。”

前两个小时的路还算好走,柏油路面,车辆不多,早上有点薄雾,远处起伏的山峦像在牛奶里泡过,隐隐约约只露出个顶,我摇下车窗透气,空气又冷又湿,灌进肺里跟喝冰水似的。

从甘孜到海螺沟,我差点把魂丢在海拔四千米的山路上-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过一道山垭,路开始变了脾气,柏油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碎石和泥土混着的土路,**洼洼,有的*大得能养鱼,我们的车在上面蹦蹦跳跳,我的脑袋跟车顶棚来了好几次亲密接触,老周倒是一脸淡定,说这算什么,他去墨脱那年,路比这烂十倍。

海拔越来越高,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快四千米了,胸口有点闷,像压了块石头,老周瞥我一眼:“别老想海拔,越紧张越喘不上气。”我点点头,把手机收起来,开始数路边什么时候会出现第一头牦牛。

可能是因为没吃早餐,胃里一阵翻腾,我说不行了,得靠边停,车门一开,两条腿软得像面条,扶着一棵不知名的树才站稳,风大得吓人,吹得鼓膜轰轰响,就那样站在原地缓了十几分钟,才感觉缓过来。

这时才注意到脚下的山谷,一条河像银链子一样嵌在谷底,岸边有几座小房子,屋顶冒着青烟,大概是牧民的落脚点,远处一整面山坡都是经幡,被风吹得啪啪响,五颜六色的像是有人在山上画了道彩虹,一只体型很大的黑色藏狗不知从哪里跑来,蹲在离我几米远的地方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本地人的审视。

从甘孜到海螺沟,我差点把魂丢在海拔四千米的山路上-第2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我蹲下去喝了口水,突然觉得好像没那么难受了,人在旷野里,有时候会被一种很朴素的力量托住,说不上来为什么,我试着念了几句六字真言,虽然发音肯定不标准,但有点仪式感,把心情给稳住了。

后头的路就好多了,开始下坡,海拔慢慢下来,树也多了起来,针叶林和阔叶树混在一起,从车窗看出去一片流动的绿色,下到两千多米的磨西镇,已经能感到湿气,空气没那么冷了,带着一种南方的温柔湿润,镇上有棵很大的树,老周说那是红军长征时经过的地方,我抬头看了半天,树大招风,也招历史。

从磨西镇进海螺沟还要坐他们的观光车,不让自驾,车上坐满了人,听口音全国各地都有,有对东北来的夫妻一路拌嘴,逗得全车人笑,路窄而且弯多,会车的时候车头几乎贴着,司机开得像个见过大世面的老司机,不慌不忙,偶尔还跟路过的工作人员按个喇叭打招呼。

终于到了,真正站在观景台上,你才会知道照片上看到的那些冰川有多不真实,灰白色的冰体从雪山高处倾泻而下,混着泥沙,像一条凝固的河,有些人站在护栏边拍照片,有些人就只是看着,不说话,风从雪山上下来,带着冰川的寒气,那一刻我突然想,从甘孜县城一路颠簸到这儿,经历胸闷、烂路、满鼻孔的灰尘,好像都值得了。

从甘孜到海螺沟,我差点把魂丢在海拔四千米的山路上-第3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人总要到某个地方,才能对远方这两个字有更踏实的理解,海螺沟不是一张照片能装下的,它更像是你在山路上大喘气之后,突然尝到的那一口清冷的空气,记住的,是那种从嗓子里凉到胃里的感觉。

标签: 甘孜藏族自治州到海螺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