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西宝山,一个被游客遗忘的“人间盆景”**
说实话,去宝山之前,我并没抱太大期望,川西的好地方太多了,名字听着又有点“土”,心想大概就是个普通的山区景点吧,结果,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绕得我晕头转向,一下车,人立马就清醒了——不是被风吹的,是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这地方,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山,它像是一个被巨人失手打翻的盆景,所有的山峰、峡谷、云雾,都浓缩在了这片天地里,最关键的是,人真少啊!耳边没有旅行团喇叭的喧嚣,只有风声、鸟叫,还有自己有点急促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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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山的石头,长得那叫一个随心所欲,它们不像有些名山,被赋予了各种神话传说,非要你看出个“仙人指路”或“神女望夫”来,这里的石头,就是石头本身,奇崛、硬朗,带着一种不讨好任何人的野性,有的像一本本巨书叠在一起,被称为“天书崖”;有的又像被巨斧劈开,裂缝里倔强地长出一棵歪脖子松树,你看着它们,不会去想什么故事,只会单纯地觉得,大自然的手艺,真糙,但也真带劲。
我们跟着一个本地采药的老乡往山里走,没有规整的台阶,只有人踩出来的土路,偶尔还得手脚并用,老乡话不多,但指着一种不起眼的绿色小草说:“这个,我们叫‘还魂草’,以前没吃的时候,就拿它充饥。”就这一句话,眼前的风景仿佛瞬间沉了下去,有了岁月的重量,这山,不只是给游客看的,它曾经养活了祖祖辈辈的山里人。
走到一处高地,俯瞰下去,才真正明白了“盆景”二字的含义,近处的山体纹理分明,墨绿、赭石、土黄层层叠叠;中景是起伏的林海,像绿色的波涛突然被定格;最远处,群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成了这幅立体画卷淡蓝色的背景,层次感太鲜明了,随便用手机一拍,都像是一幅精心构图的水墨画,但这种美,手机根本装不下十分之一,那种包裹着你的、带着点潮湿草木气息的空气,那种天地间仿佛只剩你自己的寂静,照片是拍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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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晴空万里,一阵山风吹来,雾气就从山谷里漫了上来,先是像薄纱,缠绕在山腰,不一会儿,就成了乳白色的浓浆,把远处的山峰都吞没了,我们站在雾里,头发很快就湿了,能见度不到十米,同行的伙伴有点沮丧,说看不成了,我却觉得,这雾里的宝山,才是它最真实的样子,朦朦胧胧,仙气飘飘,像个不肯以真面目示人的隐士。
下山路上,碰到几个写生的学生,画板支在路边,一笔一笔地涂抹着,我问他们怎么找到这地方的,一个学生笑着说:“热门景点人挤人,画出来都是人头,这里清静,山的样子也独特。”是啊,宝山的美,或许就需要这样慢下来,静静地看,才能品出点味道来,它不喧闹,不张扬,就安安静静地待在川西的一角,等待那些真正愿意走进它的人。
回程的车上,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这么好的地方,知道的人却不多,或许是因为它没有便利的索道,没有精心打造的“网红打卡点”,它保留着一点原始的、需要你付出点体力才能领略的“脾气”,但正是这份“不便”,替我们筛掉了嘈杂,留下了这片难得的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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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也厌倦了人山人海,想找个地方让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都放个假,来宝山吧,别指望它有多豪华,带上一点好奇心,一点力气,它回报给你的,会是城市里永远找不到的山川宁静,和一份被自然重新洗涤过的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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