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决定一个人去峨眉山和九寨沟的时候,身边朋友都说我疯了。“自助游?还是这两个地方?找虐呢?”他们瞪大眼睛的样子,我现在还记得,但有时候,人就需要一点近乎固执的冲动,去打破那些被规划好的、稳妥的日常,这趟旅行,与其说是看风景,不如说是一场我和自己之间心照不宣的“较劲”。
第一站:峨眉山的“台阶哲学”
从成都坐高铁到峨眉山脚下,那股子湿润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扑过来,旅途的倦意瞬间被冲散了一半,我选择了一条据说“够味”的徒步线路——从报国寺经清音阁、洪椿坪,再上千佛顶,没请导游,就靠手机地图和一张皱巴巴的路线图,还有一路上那些褪了色的红色路标。
开始是兴奋的,石板路两旁是高耸入云的楠木,阳光被切成碎金,洒在长满青苔的石阶上,清音阁的瀑布轰鸣着,水汽凉丝丝地贴在脸上,确实配得上“双桥清音”的雅号,可过了洪椿坪,路就开始“不讲武德”了,所谓的“九十九道拐”,拐得你头晕眼花,根本数不清,台阶无穷无尽,抬头是前人的背包,回头是后来者喘着粗气的脸,汗水把衣服浸透,黏在身上,腿肚子像灌了铅,每抬一次都像在和地心引力拔河。
这时候,什么“峨眉天下秀”的诗意全没了,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下一步,再下一步,偶尔在歇脚亭停下,灌一口凉透的白开水,和挑着物资上山的山工、或是同样狼狈的旅人交换一个苦笑,不用多话,都懂,这大概就是徒步最原始的快乐,剥离了所有修饰,只剩下身体最诚实的反馈,和一种近乎笨拙的坚持,登上金顶,云海在脚下铺开,十方普贤像在日光里熠熠生辉,那一刻的豁然开朗,是任何缆车直达都无法兑换的成就感,山教会你的第一课,慢慢来,比较快”。
中转:从仙山到瑶池的颠簸
从峨眉到九寨沟,是一段漫长的车程,我选了班车,摇摇晃晃七八个小时,窗外景色从葱茏的丘陵,逐渐过渡到裸露的岩壁和深切的河谷,空气也明显干冷起来,腰酸背痛,但心情却奇异地平静,旅行团的大巴呼啸而过,我们这辆老班车像一头温吞的牛,不紧不慢,邻座是一位回家的藏族阿妈,不会说普通话,只是笑着递给我一块自家做的奶渣,酸得我龇牙咧嘴,她却笑得更开心了,这种缓慢,让你真正感觉到“在路上”,空间在车轮下切实地延展,而不仅仅是景点之间的瞬间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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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站:九寨沟的“色彩暴击”与寂静
第二天一早冲进九寨沟,我避开了人群最汹涌的箭竹海、五花海,先坐着观光车直奔长海,当那片巨大的、蓝得不可思议的湖水撞进眼里时,我愣是半天没说出话,那不是一种单纯的蓝,像是把最纯净的天和最深的海底宝石一起碾碎了溶在里面,沉静,又极具压迫感,然后沿着栈道往下走,五彩池小巧玲珑,颜色却绚烂到不真实,像神仙打翻的调色盘。
但九寨沟最美的,反而是在午后,我故意“迷失”在了则查洼沟一段相对冷清的栈道上,阳光斜射,穿透层层树林,在水面投下变幻的光斑,没有导游的喇叭声,没有成群结队的拍照打卡,只有流水潺潺,鸟鸣偶尔划过,还有自己踩在木质栈道上空空的脚步声,坐在诺日朗瀑布对面的观景台,看水流奔腾而下,激起的水雾形成小小的彩虹,那一刻,喧嚣褪去,你才能听见这片土地自己的呼吸,磅礴,又充满灵性,九寨沟的色彩是热烈的视觉盛宴,但它的灵魂,或许藏在这些被忽略的静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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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劲”后的和解
回程的飞机上,我累得几乎散架,脚底磨出了水泡,皮肤也晒黑了一个度,翻看手机里的照片,有些拍虚了,有些构图古怪,远不如明信片精美,但我知道,我记住的,是台阶上那份沉重的喘息,是山工肩头颤悠的扁担,是藏族阿妈手里奶渣的酸味,是长海边那份震撼到失语的寂静,是独自面对浩瀚自然时,内心涌起的渺小与敬畏。
这趟自助游,一点也不完美,我错过了据说很灵的峨眉山日出,也没能走完九寨沟所有的海子;我曾在山路岔口犹豫不决,也曾在简陋的客栈里想念家里的软床,但正是这些“不完美”,这些需要自己面对和解决的麻烦,让风景不再是橱窗里的展览品,它变成了我身体记忆的一部分,带着疲惫的酸疼和汗水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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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也想试试自助去峨眉和九寨,别指望一场轻松惬意的观光,它更像一次笨拙的探索,一次体力和耐力的考验,一次与自己较劲然后和解的过程,但当你靠自己站在那片历经千万年形成的山水面前时,你会觉得,所有的“折腾”,都值了,因为最美的风景,从来不只是眼睛看到的,更是用脚步丈量过,用心磕绊过,才真正属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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