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姑娘山自驾手记,在海拔3847米处,我找到了比风景更重要的东西

无边落木 四川旅游 444 0

车子在巴朗山盘山道上第九个急转弯处,我彻底后悔了。

副驾上的朋友脸色发白,死死抓着车门上方的扶手,后视镜里,那辆跟了我们半个小时的川A牌照SUV,终于在一个稍微宽点的弯道超了过去——司机甚至还有余裕朝我们按了声喇叭,轻快得像是去菜市场。

“要不……我们掉头?”朋友的声音有点虚。

四姑娘山自驾手记,在海拔3847米处,我找到了比风景更重要的东西-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我看了眼导航,距离日隆镇还有42公里,窗外是令人腿软的深谷,云雾在脚下翻滚,能见度不到五十米,而我们已经在这条“熊猫大道”上爬了快四个小时。

现在回想,这大概就是四姑娘山给你的第一个下马威:别以为有四个轮子就能征服一切。

第一天:云雾里的下马威

抵达长坪沟口的客栈时,已经是下午四点,老板娘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到我们的狼狈样,笑了:“今天过巴朗山?运气不错,上个月有辆车在这儿等了三天才等到云散。”

客栈是典型的藏式石木结构,房间窗户正对着幺妹峰的方向——如果能看到的话,窗外只有一片乳白色的浓雾,连近处的松树都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明天能晴吗?”我问得没什么底气。

老板娘给炉子添了块柴:“四姑娘的脾气,谁说得准呢?有人等了五天,走的时候哭着走的;有人第一天来,就看到日照金山。”

这话让人更绝望了。

晚饭是简单的牦牛肉火锅,配青稞饼,隔壁桌是一对六十来岁的夫妻,从广东来的,老先生说,他们这是第三次来了,前两次都没看到主峰。“事不过三嘛。”他笑呵呵的,给老伴夹了块肉。

那晚我睡得很不踏实,半梦半醒间,总觉得窗外有光,爬起来好几次,雾却更浓了。

第二天:幺妹峰的礼物

早晨六点,我被一阵惊呼声吵醒。

跌跌撞撞冲到窗前,然后整个人愣在那里。

雾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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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慢慢散开,而是一夜之间被一只巨手抹得干干净净,深蓝色的天幕下,四座雪山一字排开,最近的幺妹峰仿佛就悬在屋檐上方,峰顶的积雪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银光,那种压迫感不是照片能传达的——它就在那里,庞大、寂静、不容置疑,让你瞬间忘记怎么呼吸。

我们抓起相机就往外跑,在镇子外的观景台上遇到了那对广东夫妻,老太太正在抹眼泪,老先生搂着她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后来我们徒步进长坪沟,栈道沿着溪流蜿蜒,两旁是高大的沙棘和冷杉,海拔已经超过3500米,每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气,但空气清冽得像冰镇过的泉水,带着松针和泥土的味道。

走到枯树滩时,我们放弃了“必须走到木骡子”的计划,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溪水是融雪汇成的,蓝得不像真实,几个藏族小孩牵着马从旁边经过,马铃叮当,其中一个回头朝我们笑了笑。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一次次回来,四姑娘山最美的不是某个景点,而是这种“在场感”——你在这里呼吸,在这里流汗,在这里被庞大的自然衬托得无比渺小,也无比真实。

第三天:意外的路与意外的善意

原计划去双桥沟,但听说海子沟的徒步路线能看到幺妹峰另一面,我们临时改了主意。

这个决定让我们吃尽了苦头,所谓的“马道”其实就是泥泞小径,有些路段陡得需要手脚并用,爬到花海子时,我的冲锋衣里外都湿透了,不知是汗水还是雾气。

就在我们对着地图发懵时,后面上来一个当地大叔,牵着一匹白马。“走错啦,”他指着左边一条更隐蔽的小路,“游客都走那边,但这边近,风景也好。”

他将马拴在树上,陪我们走了半小时,直到视野豁然开朗——那是一面不大的高山湖泊,湖水是那种不可思议的孔雀蓝色,幺妹峰的倒影完整地投在水面上,纹丝不动。

大叔说,他叫扎西,就在山下放牛。“以前带客人上山,现在年纪大了,偶尔上来看看。”分别时,我们想给他些钱,他摆摆手,指了指我的水壶:“还有水吗?给我倒一口就行。”

那口水他喝得很慢,像在品酒,然后挥挥手,牵着马消失在了来时的树林里。

返程:带不走的和带得走的

离开那天早晨,我们又去了一次观景台,云雾正在重新聚拢,幺妹峰渐渐模糊,最后只剩一个淡淡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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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突然说:“其实没看到全貌也挺好。”

我懂他的意思,有些地方之所以让人念念不忘,恰恰因为它的“不轻易示人”,那种等待、不确定、以及偶然一瞥的震撼,构成了比风景更深层的东西。

回程再翻巴朗山,心态完全不同了,我们在垭口停了车,看着来时的路像一条灰色带子缠绕在山间,远处,四姑娘山的方向云海翻腾,什么也看不见了。

但我知道她们在那里。

这就是四姑娘山最狡猾的地方:它让你翻山越岭、提心吊胆、忍受高原反应和善变的天气,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给你看一眼天堂的模样,而更多的时候,它给你的是泥泞的山路、陌生的善意、等待的焦灼,以及学会对自然保持敬畏。

下山路上,我们在汶川附近一个小镇吃午饭,老板娘问:“去看四姑娘啦?看到没有?”

“看到了一点,”我说,“也错过了一点。”

她笑了:“那你们还会再来的。”

我想她说得对,有些山,一旦见过,就会在心里长出来,而自驾最迷人的,从来不是精准抵达,而是那些计划外的弯道、迷路时遇见的人、以及终于学会不再执着于“必须看到什么”的释然。

车子驶入成都平原时,城市灯火渐次亮起,后视镜里,群山已经隐入暮色,但我知道,在某个海拔3847米的地方,有四座雪山永远在那里,看不看得见,它们都在。

这就够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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