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报九寨沟六日游旅行团的时候,我内心是有点抗拒的,作为一个常年标榜“自由行才是真谛”的自媒体人,跟团?听起来就像把鲜活的旅行体验,硬塞进一个标准化模具里,但架不住朋友撺掇,加上那段时间工作实在焦头烂额,懒得做攻略,心一横,就当是去当几天“旅游NPC”吧,放空大脑,跟着指令走。
果然,第一天在成都集合,就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团味”,印着旅行社logo的小红旗,嗓门洪亮、笑容标准的导游小陈,一车来自天南地北、年龄各异的陌生人,行程单密密麻麻,从几点起床、几点用餐到每个景点停留几分钟,安排得明明白白,我戴上降噪耳机,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里默念:流程,都是流程。
转折发生在去往九寨沟的路上,车行至叠溪海子附近休息,我正对着那片因地震而形成的堰塞湖发呆,盘算着手机里可怜的构图,同团一位头发花白的阿姨走过来,指着湖对面山坡上隐约可见的羌寨废墟,轻声说:“1933年那场大地震,整个镇子就在几分钟内滑到湖底了,你看,那水多静,多绿啊。”她不是导游,却讲起了导游词里没有的细节,关于那场灾难,关于幸存者的迁徙,关于时间如何把伤痕抚平成一道静谧的风景,我摘下耳机,风穿过山谷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
进了九寨沟,才是真正被“程序”安排的高峰期,人流如织,观光车像流水线上的传送带,把一拨拨游客精准投放到各个海子前,五花海、五彩池、诺日朗瀑布……每个点都被赋予了最佳的拍摄位置和停留时间,我起初有些烦躁,觉得这美景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但慢慢地,我发现了“跟团”的另一种打开方式,我不再执着于抢占最佳机位,也不再焦虑于看完所有景点,当大部分团员跟着小红旗匆匆赶往下一个点时,我可能会在某个栈道的拐角多停留一会儿,看阳光如何一点点掠过水面,将一抹孔雀蓝渲染成翡翠绿;或者干脆在长海边的木椅上坐坐,什么也不想,就看着那雪山倒映在几乎静止的湖面上,像一幅年代久远的唐卡。
团里的同伴也成了风景的一部分,有退休的教师夫妇,每到一个海子就认真核对和画册上是否一样;有年轻的情侣,男孩一路笨拙地给女孩拍照,惹来善意的哄笑;还有那个总落在最后、背着沉重单反的沉默大哥,在某次休息时,突然给大家看他凌晨摸黑在民宿外拍到的璀璨星河,那一刻,他眼里有光,我们共享着同一片山水,也分享着各自的人生片段,晚餐时拼桌吃饭,天南地北的闲聊,比任何攻略都更鲜活地拼凑出“远方”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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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天回程,经过松潘古城墙,导游小陈没有催我们上车,反而讲起了茶马古道的故事,讲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语气不再是职业性的流畅,多了些个人的感慨,他说,这条路他走了上百遍,但每次带不同的人来,感觉都不一样,那一刻,我觉得他也不是NPC,而是这片土地上一个有温度的讲述者。
六天行程结束,回到成都散团,我翻看手机里的照片,发现最美的,不是那些标准明信片角度的海子瀑布,而是抓拍的瞬间:阿姨凝望废墟的侧影,情侣互相擦拭额头的汗水,倒映在车窗上、与雪山重叠的、一车人疲惫又满足的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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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跟团游,我确实像个被设定好路线的角色,沿着既定的程序走完了全程,但程序之外,是那些无法被安排的、人与人、人与景之间偶然碰撞出的微小火花,重新点燃了我对旅行近乎麻木的感知,它不自由,却给了我另一种意义上的松弛——从规划者的焦虑中解脱出来,反而更清晰地看见了风景的细节,听见了故事的回响。
如果你也厌倦了当自己旅行的“总策划”,或许可以试试,当一次“跟团NPC”,把导航交给别人,把自己交给未知的相遇,最美的风景,有时不在攻略的清单里,而在程序那一点点意外的“卡顿”中,悄然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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