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去九寨沟这事儿,在我清单上躺了得有三四年,每次刷到那些蓝得不像话的海子照片,心里就痒痒,可一想到路途,又总给自己找借口——“下次吧”、“等路好走点”,直到上个月,被连轴转的工作压得喘不过气,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一股邪火上来:去他的,就现在,就去九寨沟。
从成都出发,选择其实就那么几种,飞机快,但贵,而且嗖一下到了,总觉得少了点“朝圣”的仪式感,火车?不到,最后心一横,选了最经典也最磨人的——大巴车,朋友听说我要坐八九个小时车,眼睛瞪得溜圆:“你疯啦?那路多绕啊!”我嘿嘿一笑,要的不就是这份“在路上”的折腾么。
凌晨五点半的成都,天还没亮透,茶店子客运站已经嗡嗡作响,空气里混着包子味、汗味和一股子赶路的焦躁,找到那辆灰扑扑的大巴,对上车牌号,心里咯噔一下:这车年纪怕是比我还大,邻座是个扛着巨大摄影包的大叔,冲我点点头,一口川普:“第一次去哇?莫怕,吐啊吐啊就习惯了。”得,这话“安慰”得我瞬间更紧张了。
车一动,成都的楼宇和早点摊的灯火迅速后退,起初的高速路还算平稳,我甚至有点昏昏欲睡,过了都江堰,景象开始变了,窗外的山陡然峻峭起来,隧道一个接一个,车厢里忽明忽暗,手机信号时断时续,干脆关了,真正断了和外面世界的联系。
真正的考验从汶川过后开始,国道G213像一条被随手扔在崇山峻岭间的带子,窄,弯道多得让人头晕,车子紧贴着山崖行驶,另一侧就是深不见底的岷江峡谷,江水是浑浊的土黄色,奔腾咆哮,司机是个老手,方向盘打得行云流水,偶尔遇到对面来车,两辆大巴在极窄的路上小心翼翼错车,轮子几乎压到崖边,全车人都屏住呼吸,那一刻,什么工作烦恼、人生困惑全忘了,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握紧前座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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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簸了四五个小时,骨头都快散架时,景色悄然变换,山的颜色深了,绿得更沉,空气透过窗缝钻进来,清冽得带着甜味,路过松潘古城,厚重的城墙一闪而过,下午两三点,人困马乏之际,导游(兼司机)忽然扯着嗓子喊:“看右边!雪山!”
全车人顿时活了,挤到右侧窗户,远远的,天际线上,一排雪峰在阳光下闪着冷冽而圣洁的光,像一群沉默的巨人,那不是景区,就是路边的寻常风景,却美得让人瞬间失语,所有的疲惫,好像都被那雪光照亮了,值得了,大叔抱着他的长焦镜头,激动得直搓手:“就为这个,值了!”
傍晚时分,当“九寨沟”三个大字出现在路牌上时,车厢里响起一阵轻轻的欢呼,不是兴奋,更像是一种历经艰辛后的如释重负,住进沟口的藏式客栈,木头房子,有淡淡的松木香,晚饭是热乎乎的牦牛肉火锅,辣汤一下肚,浑身舒坦,老板是本地藏族人,话不多,给我们添茶时说:“路远,辛苦了,明天的水,更不会辜负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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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走进景区,当第一个海子——也许是芦苇海,也许是火花海——真正撞进眼帘时,我愣在原地,之前所有关于颜色的想象都苍白了,那不是蓝,是一种无法定义的、有生命的幻彩,蒂芙尼蓝?孔雀蓝?都不够,它清澈得能一眼望穿水下十几米躺着的千年古木,水面却又能同时倒映出雪山、森林和流云的万千姿态,阳光一照,波光粼粼,水底钙化的岩石呈现出梦幻的鹅黄、浅绿,像一池流动的宝石。
我沿着栈道慢慢走,诺日朗瀑布轰鸣着展示力量,五彩池小巧静谧如仙境,游客很多,但只要你停下,仔细看一会儿那水,世界就安静了,水是这里唯一的主角,它用亿万年的时光,沉淀、流淌,才成就这惊心动魄的美,相比起来,我们这八九个小时的车程,那点腰酸背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回程路上,依旧是漫长的颠簸,但心情完全不同了,我看着窗外后退的山峦,想起客栈老板的话,这场旅行,美的不仅是终点那惊世骇俗的水,更是这一路“朝圣”的过程,是凌晨车站的烟火气,是险峻山路上的提心吊胆,是偶遇雪山时的集体感动,是疲惫后一碗热汤的慰藉,是身体下了地狱,眼睛才上了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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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也想从成都去九寨沟,别光想着那池水,准备好你的屁股和耐心,去经历那一路的曲折,最美的风景,从来都不只是在目的地,更在那条让你念念不忘、又爱又恨的路上,那一路的尘土、颠簸、惊喜与震撼,混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活生生的、属于你的九寨沟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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