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山,不只是318国道旁的一个名字

无边落木 四川旅游 388 0

每次开车走318国道,从雅安往康定方向,总会经过那个长长的二郎山隧道,以前啊,我总是那个一脚油门就钻过去的人,心里惦记着远处的折多山、新都桥,隧道口那个“二郎山”的石刻,看了不下十回,却从没真正为它停下来过,直到今年秋天,一个偶然的念头,我把车拐上了那条老旧的盘山路。

嘿,这一拐,像是拐进了另一个时空。

新隧道是通了,方便了千万人,可老318国道那段盘山路,却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柏油路面有些开裂,缝里钻出倔强的野草,路不宽,刚好容两车交错,护栏是那种老式的水泥墩子,斑斑驳驳,车开得很慢,不是不能快,是这路、这景,让你不由自主地慢下来,摇下车窗,那股子带着湿润草木和泥土味的山风,一下子灌满车厢,和隧道里那种标准化的、带着尾气的空气完全不同。

二郎山,不只是318国道旁的一个名字-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转过几个急弯,视野豁然开朗,我把车停在一个废弃的、连牌子都掉了的观景台边,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墨绿的林海像被打翻的颜料,一直泼洒到视线尽头,而对面,就是二郎山的主峰,它没有雪山的凌厉,线条反而有些敦厚,云雾像一条洁白的哈达,懒洋洋地缠在半山腰,那一刻出奇的静,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还有风掠过不同高度树林时,发出的那种层层叠叠的、沙沙的混响,我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那首老歌里要唱“二呀么二郎山,高呀么高万丈”,这“高”,不只是海拔,是那种扑面而来的、沉默的磅礴。

顺着老路往上,还能找到些“年代感”的东西,比如一面几乎被苔藓吃掉的石壁,上面用红漆写的“战天斗地”标语,字迹模糊得需要靠猜,路边偶尔能看到半截残破的水泥墩子,老司机说,那是更早年代的护路工留下的,这些不起眼的痕迹,比任何纪念馆都来得直接,它们就杵在那儿,风吹日晒,告诉你这条路不是天生就这么顺溜,是一寸一寸啃出来的,我摸着那冰冷的、粗糙的水泥面,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我们如今享受的每一段坦途,底下垫着的,都是这样的故事。

山顶垭口附近,散落着几户人家,不像热门景区那种精致的民宿,就是普通的藏式民居,白墙、木窗,经幡被风吹得猎猎响,一个穿着旧藏袍的老阿妈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转着经筒,我冲她笑了笑,她点点头,没说话,眼神平静得像山间的海子,不远处,两个脸蛋红扑扑的小孩在追一只小黑猪,笑声清脆地炸开在山谷里,这里的生活节奏,是和云的速度同步的,缓慢,且自给自足,我买了点自家晒的野菌子,他们用不太流通的普通话告诉我怎么吃,没有二维码,只收现金,或者,干脆以物易物也行。

二郎山,不只是318国道旁的一个名字-第2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下山时,我没走回头路,而是选了一条更窄的、通往山背面林场的小道,路况更差了,但惊喜也多了,看到了一小片从未见过的、叶子金红得透明的灌木,撞见了一群正在溪边饮水的藏酋猴,车子竟然歪歪扭扭地开到了一个高山草甸的边缘,夕阳正把最后的金光,毫无保留地泼洒在这片柔软的草甸上,几头牦牛成了黑色的剪影。

回程时,我再次穿过那条明亮、笔直的二郎山隧道,仅仅十几分钟,就从那个静谧的、带着泥土味的世界,回到了车流不息的现代公路,隧道像一道清晰的界限,划分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

我突然觉得,二郎山或许有两个,一个是地图上、隧道旁的那个地理名词,是318国道上匆匆掠过的一站,而另一个,是那条沉默的老路,是斑驳的标语、山顶的经幡、安静的阿妈和那片夕阳下的草甸,它不高调,不喧哗,甚至有点被遗忘,但正是这个“另一个”二郎山,用它真实的粗糙和宁静,接住了我这些年来所有匆忙赶路的疲惫。

二郎山,不只是318国道旁的一个名字-第3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如果你也走318,下次经过那个隧道口时,不妨也犹豫一下,给自己两三个小时,拐上那条老路,去听听风翻动林海的声音,去看看那些即将被苔藓完全覆盖的往事,你会发现,这座最“路过”的山,或许藏着整条川藏线上,最值得你“停留”的风景,它不是什么终极目的地,但它能让你在抵达远方之前,先找回一点“在路上”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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