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出发,川藏线,一场与云并肩的流浪

无边落木 成都旅游 594 0

车子翻过折多山垭口的时候,我摇下车窗,猛吸了一口,那空气,凉得扎肺,也干净得扎心,眼前豁然开朗,所谓的“康巴第一关”就在脚下,层层叠叠的山峦像巨人的褶皱,一直铺到天边,云就低低地悬在头顶,仿佛跳起来就能扯下一团,同车的老张,一个跑了十几年川藏线的老司机,慢悠悠点上一支烟,说:“到这儿,才算闻到了西藏的味儿。”

从成都出发,川藏线的“味儿”是慢慢变调的,起初还是火锅的牛油香,锦里巷子的糖油果子甜,一种热热闹闹的市井气,一上318国道,高楼迅速退成背景,平原被甩在身后,气息就变了,雅安过后,山势陡然峻急起来,空气里开始混着湿润的草木和泥土味儿,等到了泸定,看着脚下奔腾的大渡河,那股子铁索寒、江水急的历史腥气,好像还能从河风里嗅到一点。

成都出发,川藏线,一场与云并肩的流浪-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但真正的“变天”,是从新都桥开始的,人们叫它“摄影家的天堂”,这话不假,可我觉得它更像一个巨大的、安静的调色盘,阳光毫无道理地好,金子一样泼下来,把沿途的杨树、藏寨、蜿蜒的小河照得透亮,绿是油绿,黄是明黄,蓝是那种不带一丝杂质的、高原独有的湛蓝,一切都饱和度极高,看得人眼睛发胀,心里却莫名空旷起来,我们停在路边,看一群牦牛慢吞吞地横穿公路,司机也不催,游客也不恼,时间在这里,好像也被这阳光拉长了,变得黏稠而缓慢。

然而川藏线的脾气,你也得习惯,它不会一直给你好脸色,过了理塘,那个“世界高城”,天气说变就变,方才还是碧空如洗,转眼间一片乌云压顶,豆大的冰雹噼里啪啦砸在车顶上,声势骇人,窗外一片灰蒙,能见度不到五十米,车里瞬间安静了,只听见雨刮器疯狂摇摆的声响,老张却笑了:“正常,这儿的天,一天能变十八个脸,过了这个山头,保准又是大太阳。”果然,二十分钟后,我们钻出雨幕,一道巨大的彩虹,就毫无征兆地架在前方的山谷之间,像一座通往神话的桥,那种瞬间的震撼,难以言喻,只觉得大自然在这里,是活得,是有情绪的,它在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展示它的浪漫。

成都出发,川藏线,一场与云并肩的流浪-第2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路上的风景是死的,路上的人却是活的,在左贡一个不起眼的补给点,我遇到一个磕长头的朝圣者,他满脸风霜,围裙和手套磨得发亮,身边只有一辆简陋的手推车,上面装着全部家当,我们请他喝热水,吃自热米饭,他不会说汉语,只是双手合十,不断地点头微笑,眼睛亮得像星星,他不需要我们理解他的世界,他的路在他的掌心、额头和身体每一次与大地接触的匍匐之间,看着他重新伏下身去,以身躯丈量道路的背影,忽然觉得我们这些坐着车、惊呼着风景的过客,所谓的“诗和远方”,多少有点轻飘飘了。

最后一天,翻越海拔五千多米的东达山,空气稀薄,头开始发胀,每一步呼吸都变得刻意,但当站在垭口,经幡被狂风扯得笔直,猎猎作响,像无数灵魂在呐喊,回头看,来路蜿蜒,隐没在崇山峻岭之中;向前看,一片苍茫,雪山在远处闪着冷冽的光,那一刻,没有征服的快感,只有渺小与敬畏,川藏线给你的,从来不是舒适的享受,而是一种清醒的疼痛,和疼痛过后的辽阔。

成都出发,川藏线,一场与云并肩的流浪-第3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回到成都,一头扎进喧闹的夜市,火锅的蒸汽扑面而来,坐在喧闹里,耳朵却好像还留在那片高原上,听着风声、诵经声和牦牛颈铃的叮当声,川藏线像一场大梦,醒了,魂却丢了一半在路上,那一路的云,低的,厚的,镶着金边的,泼墨似的,它们不再只是天上的风景,倒成了心里某种挥之不去的底色,你知道,有些路,走过一趟,你就不是原来的那个自己了,它逼着你扔掉一些东西,又硬塞给你一些东西,对“远方”重新定义的权力,和一颗能装下更多风声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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