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寨沟6天双飞，一场与高原的温柔交手

说真的，九寨沟这地方，去之前心里是有点打鼓的，什么“童话世界”、“人间仙境”，网上的照片美得不真实，反倒让人怀疑，这次狠下心，安排了6天双飞，想着怎么也得亲自去会会它，看看是它征服我,还是我能读懂它几分。

第一天从成都飞往九黄机场，一个多小时，像是坐上了时空穿梭机，舷窗外还是灰蒙蒙的平原城市景象，一下飞机，嚯，清冽的空气猛地灌进肺里，带着点草和泥土的凉意，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去酒店的路上，天蓝得不像话，云朵又白又低，好像跳起来就能扯下一团，导游是个本地藏族小伙，话不多，但指着远处隐约的雪山说：“那是你们的‘见面礼’。”心里那点都市带来的焦躁,忽然就被这辽阔给熨平了。

真正的“交手”，是从第二天进入沟里开始的，你得先服了它的“规矩”——景区大巴像脉络，把游客输送到各个海子，第一个见到的是芦苇海，那不是一潭死水，而是一条碧玉色的绸带，弯弯曲曲地穿过金黄色的芦苇丛，阳光洒下来，水色是那种无法调出的、带着生命感的绿，沉稳又灵动，我当时就站在观景台上，愣了好一会儿，原来美到极致，第一反应不是惊呼,是失语。

接着是五花海，这才是九寨的“王炸”，你远远看着，觉得也就那样吧，一片斑斓的水，可走近了，挪动每一步，水底的色彩都在变，沉水的古木安静地躺着，钙华沉积物像打翻了的颜料盘，墨绿、宝蓝、鹅黄、橙红……交织在一起，又被清澈无比的水柔化、晕染开，什么“五彩斑斓”，这词儿在这儿都显得贫乏，有个大姐举着手机，嘴里不停念叨：“这让我怎么拍啊，拍不出来啊……”我听着直乐，可不是嘛，有些东西，眼睛才是最好的镜头,心才是最好的储存卡。

后面几天，像是慢慢读懂了它的脾气。珍珠滩瀑布是它欢快奔腾的一面，水流从宽阔的钙华滩上漫过，撞出千万颗跳跃的“珍珠”，轰隆声里满是生机，而长海，则是它深沉静默的另一面，海拔最高，像一位披着蓝绿色绸缎的智者，躺在群山环抱里，静看云卷云舒，站在它面前，人会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那是一种被巨大安宁笼罩的感觉。

最让我意外的，是树正群海和树正寨那一带，十几个海子梯田般相连，流水穿过树林、漫过堤坝，昼夜不息，旁边就是古老的寨子，经幡在风里飘着，你看着那水，千万年就这样流着，打磨着山林，滋养着土地和人家，那一刻忽然觉得，九寨沟的美，不只是视觉的冲击，更是一种生生不息的、流动的生命体系，我们这些惊叹的游客,不过是它漫长生命里一瞬的过客。

最后一天下午，我特意没再去追景点，就在沟口附近的藏家民宿院子里坐着，主人给我倒了碗酥油茶，味道初尝有点怪，慢慢喝着，竟也品出了一丝醇厚的暖意，看着远处山峦的轮廓在夕阳下变得柔和，回想这几天，像是做了一场极不真实的梦，眼睛被“洗”得太厉害,现在看什么都觉得颜色不够饱和。

回程的飞机上，我闭着眼，那些水的颜色还在脑海里晃，这一趟“交手”，我显然是被彻底征服的那个，但九寨沟的征服，不是暴烈的，而是温柔的，它不说什么，只是把它亿万年修炼出的色彩、静谧和生命力，摊开在你面前，你看了，受了震撼，然后带着这份对自然造化的敬畏,重新回到你的世界里去。

这大概就是旅行的意义吧，不是逃离，而是去被更大的存在所震撼和抚慰，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和那片水一样，清澈、丰富,且有了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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