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都江堰虹口,好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漂流嘛,晓得晓得”,夏天一到,朋友圈里刷屏的,十张有八张是虹口漂流的激流勇照,人手一支水枪,笑得呲牙咧嘴,说实话,我以前也这么想,直到上周末被一个本地老饕朋友硬拽着去了一趟,才发现我以前对虹口的了解,可能连皮毛都算不上,这地方,简直是被“漂流”这个响亮名头给耽误了的宝藏地。
从成都市区开车过去,一个多小时,窗外的楼宇渐渐被绿意取代,空气里那股子燥热黏糊的感觉,像被一层层剥掉似的,一进虹口地界,嚯,满眼的绿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不是那种修剪整齐的园林绿,是野蛮的、蓬勃的、带着山野气息的浓绿,山路弯弯绕绕,旁边就是哗啦啦响的白沙河,水是那种透心凉的翡翠色,光看着,体温就好像自动降了两度。
朋友没直接带我去漂流起点,而是方向盘一拐,钻进了一条更静谧的岔路。“带你去看看虹口的‘里子’。”他说,车停在一个叫“深溪沟”的地方,一下车,我差点叫出声,这完全是一个被原始森林包裹的峡谷!参天大树把阳光切得碎碎的,洒在长满青苔的石头上,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软得像地毯,空气是甜的,混合着泥土、腐叶和某种不知名野花的清冽气味,水声从深处传来,走近一看,根本不是我想象中湍急的河道,而是好几层错落的浅滩和小潭,水清得能一眼望到底下的鹅卵石,几个当地娃娃光着屁股在浅滩里扑腾,笑声在山谷里撞来撞去,这哪是那个喧闹的漂流地,分明是个与世无争的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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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朋友领我去他相熟的一家农家乐,院子就在山坡上,视野开阔得很,吃的也不是景区常见的大路货,主人家端上来几样地道山货:凉拌的鹿耳韭,带着奇异的香气;腊肉炒鲜笋,腊肉的醇厚和笋子的脆嫩搭配得天衣无缝;最绝的是那盆冷水鱼,就是从门前溪流里捞起来的,用最简单的做法煮个酸菜汤,鱼肉细嫩到入口即化,鲜味直冲天灵盖,我们就在核桃树的荫凉下吃饭,山风拂面,远处是层层叠叠的苍翠山峦,那种惬意,给个神仙都不换。
吃饱喝足,终于还是去漂流点看了看,果然是人声鼎沸,五彩的漂流艇铺满了河面,惊叫声和欢笑声混成一片,热闹是真热闹,但见识过“深溪沟”的幽静后,再看这场景,竟觉得像是两个世界,朋友笑着说:“虹口懂行的玩法,是上午去山里当‘野人’,吸饱氧气,下午要是想凑热闹,再来水里扑腾一下,或者干脆反着来,躲开人流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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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上,我一直在想,虹口像是个性格多面的人,对外,它展示的是热情奔放、喜欢热闹的一面(漂流);但对内,对愿意往深处走走的人,它又毫不吝啬地展现出沉静、神秘而丰饶的里子(原始森林、秘境溪谷、地道风物),大多数游客只是和它热闹的一面打了个照面,就以为读懂了全部,实在有点可惜。
如果你也打算去虹口,别只盯着那一段漂流河道,试着拐进一条无名小路,摇下车窗,让混合着植物清香的冷风灌满车厢;找个溪边发会儿呆,听听水流和鸟叫的二重奏;跟农家乐老板唠唠嗑,尝尝他刚从后山摘回来的果子,你会发现,虹口值得留恋的,远不止那几分钟水花四溅的刺激,它的魅力,在于这种强烈的反差与并存,在于你能自由选择,是要融入喧嚣,还是独享一片静谧的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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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就是离城市最近的“野趣”吧,一种能快速切换频道,在热闹与宁静间找到平衡的奢侈,下次再来,我一定直奔那些地图上找不到名字的深沟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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