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早上从成都出发时,天还灰蒙蒙的,高铁一个多小时就到峨眉山站,快得让人还没从都市的节奏里缓过神,山脚下的报国寺,算是正式进入“峨眉时间”的转换站,香火味混着潮湿的草木气,红墙黑瓦被经年的雨水涮出一种沉静的色调,心好像不由自主就慢了几拍。
午饭吃了顿简单的豆花饭,便坐景区车上山,盘山公路绕得人晕晕乎乎,窗外的绿意却越来越浓,从规整的树木变成恣意生长的丛林,车到雷洞坪,一下车,凉意猛地裹上来,得赶紧把外套穿上,从这里到接引殿,得走一段,空气是清冽的,带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路边的冷杉笔直地刺向雾蒙蒙的天空,偶尔能看见一两只松鼠窜过,但传说中的“峨眉灵猴”还没见踪影。
坐索道上金顶,缆车钻进浓雾,四周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有种脱离现实的恍惚,可当缆车冲出云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哇”了出来,那是怎样一种景象啊——脚下是翻滚无边的云海,像静止的白色波涛,远处贡嘎山的雪峰在阳光下闪着金边,如同云海中的孤岛,金顶的十方普贤圣像庄严地立在云端,铜殿金顶反射着阳光,真有点“天上宫阙”的感觉,可惜,佛光、圣灯这些奇景需要极大的缘分,我们只看到了壮阔的云海日落,太阳像个咸蛋黄,慢慢沉进棉花糖似的云里,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红、金紫,看着这景象,爬山的累,好像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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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住在雷洞坪的民宿,山里的夜格外黑,格外静,只有风声和隐约的流水声,潮湿的被子有点重,但那种与世隔绝的宁静,是城市里花多少钱也买不来的。
第二天目标明确:徒步探幽,去看猴子,从清音阁出发,走的是经典路线,一路上,水声是绝对的主角,黑龙江和白龙江在这里汇合,水极清,是那种沁人心脾的碧绿色,撞在石头上碎成白沫,哗哗声不绝于耳,双桥清音,名不虚传,两座小桥跨过两江,坐在阁楼上听水,能听出禅意来。
一线天那段路最有趣,峡谷窄得只透进一线天光,崖壁上布满青苔,滴滴答答落着水珠,凉飕飕的,猴区就到了,心里既期待又有点发毛,它们果然来了,大摇大摆地蹲在路中间、栏杆上,眼睛滴溜溜转,有只大猴子直接跳到一个游客的背包上,吓得那人不敢动,管理员拿着弹弓提醒:“吃的藏好,塑料袋收起来,别逗它们!”这些山大王,不怕人,但也守着一套“江湖规矩”,亲眼见到它们互相理毛、小猴紧紧抱着母猴的样子,又觉得野性里透着种自然的生动,我的零食捂得紧紧的,可不想被“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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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生态猴区尽头,洪椿坪还在更上面,体力有些告急,便决定折返,下山时腿肚子直打颤,但呼吸着饱含负离子的空气,听着溪流声,疲惫里有种奇异的舒畅,晚上回到山脚,特意找了家馆子,点了钵钵鸡和雪魔芋烧鸭,麻辣鲜香,是对一天辛劳的最佳慰藉。
第三天,节奏慢下来,去了山脚下的伏虎寺,这里比金顶清净太多,参天古楠木把寺庙掩映得幽深静谧,罗汉堂里五百尊塑像神态各异,可以慢慢看,胡乱猜着他们的故事,寺里女尼安静地走过,只有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离伏虎寺不远,在峨眉山市里,还藏着一条叫“罗目古镇”的老街,没什么游客,旧木板门,老茶馆里坐着打长牌的老人,时间在这里像是停了下来,买了个叶儿粑,甜甜糯糯的,坐在河边发呆,看鸭子慢悠悠地划水。
下午,坐上返程高铁,不过三天的工夫,却像过了很久,手机里塞满了照片:金顶的万丈光芒、清音阁的潺潺流水、猴子狡黠的眼神、古镇慵懒的午后,但更多的,是带不走的——那种被自然包裹的宁静,徒步时放空的头脑,还有那种对古老山川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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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山不像有些景点,去一次就“打卡完毕”,它有点“折腾”,要爬,要防猴,要碰天气运气;但它也慷慨,给你云海,给你清泉,给你片刻的抽离,这趟三日,不算深度,却像打开了一扇门,也许以后,还会在某个夏天,来寻它的满山苍翠;或是冬天,来看它的琉璃雪景。
这大概就是旅行的意义吧,不是逃离,而是去另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喘口气,然后带着一点新的什么,回到原来的生活里,峨眉山,咱们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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