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这地方，去一次根本不够

暑假前那阵子,我对着电脑屏幕，被各种“必去打卡地”的推送弄得眼花缭乱，心里其实有点烦，好像不去那些地方，旅行就不完整似的，最后心一横，管他呢，买了张去成都的机票，没做太详细的攻略，就想着，走到哪儿算哪儿吧。

结果,这随性的一趟，反而撞上了不少意料之外的“好时候”。

到成都第一天,放下行李就钻进了住处附近的老巷子，那会儿正是傍晚，天还没黑透，巷口支着个卖“蛋烘糕”的小推车，一个老阿姨不紧不慢地操作着，我要了个奶油肉松的，站在旁边等着，铁板上的小面糊“滋啦”一声摊开，冒出带着甜香的热气，阿姨手法熟练得像是做了几万遍，一边做一边和隔壁水果摊的老板用四川话闲聊，语速快得像在吵架，脸上却笑眯眯的，我接过烫手的蛋烘糕，一口咬下去，外皮微脆，里面软乎乎的，奶油混着咸香的肉松，那种简单又扎实的满足感，瞬间就把旅途的疲惫熨平了，这比在网红店排长队买到的，滋味好像要真切得多。

原计划是要去九寨沟的,但听说暑假人挤得跟下饺子似的，临时改了主意，往川西的甘孜方向走，车子沿着318国道开，海拔一点点升高，窗外的景色也从葱郁的平原，换成了起伏的山峦和零散的藏寨，路过一个完全叫不上名字的海子时，我让师傅停了车，那海子不大，安静地躺在山坳里，水是那种透心的、带着点绿又带着点蓝的颜色，像一块被遗忘的翡翠，远处有雪山露出一点尖顶，云很低，走得飞快，影子在水面上匆匆掠过，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风声，还有不知名鸟儿的偶尔一声啼叫，我就在湖边找了块石头坐下，发了很久的呆，什么“洗涤心灵”太夸张了，就是觉得，在城市里被各种信息塞得满满当当的脑袋，好像终于有机会“放空”那么一会儿了，那种辽阔和安静，是屏幕再高的分辨率也传递不出来的。

在康定城里,我“遭遇”了这次旅行最“狼狈”也最有趣的经历，跟着导航想去找一家评价不错的牦牛肉火锅店，七拐八绕，钻进了一个热闹的菜市场，空气里混杂着花椒的麻、熟食的香、还有泥土和生鲜的气味，我正晕头转向，一个卖菌子的大姐冲我喊：“妹儿，看一哈嘛，早上才从山上摘下来的！”她面前竹筐里的菌子，形状稀奇古怪，颜色也各异，我好奇地蹲下来，她立刻热情地给我介绍，这个是青头菌，那个是鸡枞，手里比划着，说怎么炒才最鲜，虽然最后因为不敢自己做，没买她的菌子，但她一点也不介意，还给我指了去火锅店的路：“从那个卖花椒的摊子后面穿过去，右手边就是咯！”

按照她的指点,我果然找到了那家藏在市井深处的火锅店，小小的店面，人声鼎沸，红汤翻滚，我学着旁边本地人的样子，把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蘸满香油蒜泥送进嘴里，那一刻，麻辣鲜香直接在口腔里炸开，呛得我眼泪直流，却又忍不住马上伸出筷子，旁边一桌的大叔看我被辣得够呛，笑着用带口音的普通话说：“慢慢来，喝点唯怡豆奶嘛，解辣！”那种陌生人之间因为一口美食而自然产生的善意，让人觉得特别暖和。

当然也有“踩坑”的时候，比如在某个古镇，看着橱窗里全国旅游景区都差不多的“特产”，瞬间兴致全无，赶紧逃出来，反而在镇子边缘，看到几个老人坐在老槐树下喝茶、打长牌，竹椅子吱呀作响，他们聊天的声音缓慢而悠长，那才是时间在这里原本流动的样子。

这一趟四川,没去成几个“著名”景点，但好像又看到了更多，它不总是完美的，有时颠簸，有时迷茫，会被突如其来的大雨困在路边小店，也会因为听不懂方言闹点小笑话，但正是这些计划外的枝节，让旅途变得立体起来，它不仅仅是明信片上的风景，更是舌尖上偶然邂逅的辣味，是山野间一阵清冷的风，是菜市场里热热闹闹的烟火气，是路上陌生人一句随口的指点。

回来之后,有人问我四川怎么样，我好像没法用几个漂亮的词概括，最后只能说，那地方，有意思得很，去一次，怕是有点不够，心里盘算着，下次，或许该在秋天再去一趟，看看层林尽染的山，尝尝不一样的滋味，旅行大概就是这样，最好的风景，永远在“这一次”的意料之外，和“下一次”的心心念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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