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往北,若尔盖,在海拔3500米处,与云朵并肩行走

无边落木 成都旅游 470 0

从成都出发的时候,天是灰蒙蒙的,高楼缝隙里漏出的那点天空,总让人觉得有些憋闷,车子沿着都汶高速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擦拭,逐渐清晰、透亮起来,过了汶川,折向西北,闯入岷山的怀抱,空气开始变得不一样了,那是一种带着草叶清甜和冰雪寒意的凉,猛地吸一口,从鼻腔直冲天灵盖,把城市里积攒的那点昏沉,涤荡得一干二净。

人们常说“川西高原”,这四个字在抵达若尔盖之前,于我而言只是个地理名词,直到车轮碾过鹧鸪山隧道,一片浩瀚无垠的、毛茸茸的绿色,毫无预兆地撞进眼帘——我才真正懂了什么叫“高原”,什么叫“草原”。

那不是公园里修剪整齐的草坪,也不是丘陵地带起伏的草坡,若尔盖的草原,是一种近乎霸道的铺陈,它从你的脚下开始蔓延,越过缓坡,填平谷地,一直延伸到视线与天际线模糊交融的远方,那绿色也不是单一的,近处是带着鹅黄的嫩绿,远一些是沉静的碧绿,更远的山麓下,则成了墨绿,仿佛大地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生机都凝结在了这片土地上,天空低垂,云朵硕大、蓬松,走得极慢,影子投在草原上,便是一块块移动的、深蓝色的斑,你站在那儿,忽然就明白了“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并非古诗的夸张,而是写实。

成都往北,若尔盖,在海拔3500米处,与云朵并肩行走-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我去的季节,野花正开得不管不顾,不是精心栽培的花圃,是星星点点、杂然相间的野趣,紫色的龙胆,小得精致,却蓝得惊心;黄色的垂头菊,成片成片,像打翻了的阳光;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白色、粉色小花,藏在草茎间,风一来,才羞怯地露一下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香,是青草汁液、湿润泥土、淡淡花香和一点点牲畜气息的混合,原始,却让人安心。

草原的灵魂,是水,若尔盖被誉为“高原水塔”,黄河在这里拐了第一道温柔的弯,我去了九曲黄河第一湾,登上观景台的木栈道时,气喘得厉害,高原用它最直接的方式提醒你它的存在,但当你站定,俯瞰脚下时,所有不适都忘了,河水像一条闪亮的、慵懒的缎带,在无边的绿毯上画出无数个流畅的“S”形,它不急不躁,完全没有下游那种奔腾咆哮的脾气,只是静静地蜿蜒,映着天光云影,温柔得不可思议,夕阳西下时,整个河谷被染成金红,河水成了熔化的铜汁,那景象,庄严静穆,让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比起名声在外的景区,我更喜欢路上一些偶然的相遇,某条不知名的溪流边,几顶黑色的牦牛毛帐篷冒出袅袅炊烟,一个藏族阿妈坐在门口,慢悠悠地打着酥油,她的动作有一种与天地节奏合拍的韵律,看见我们这些外来客,她只是抬头,露出被阳光晒得黝黑发红的脸庞,笑了笑,那笑容像草原一样开阔,没有杂质,又比如,车子转过一个山坳,猛然与一大群过马路的牦牛狭路相逢,它们体型庞大,披着厚重的“黑袍”,眼神平静甚至有些傲慢,不慌不忙地从车前踱过,我们只好停下来等,那一刻,时间仿佛也跟着慢了下来,人才是闯入者,得遵守这片土地的规矩。

成都往北,若尔盖,在海拔3500米处,与云朵并肩行走-第2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夜晚住在唐克镇的小旅店里,取暖靠电热毯,窗外,星空低得离谱,银河清晰可见,像一道泼洒开的、璀璨的牛奶痕迹,气温骤降,白天的温暖荡然无存,这才是高原真正的性格,直率,毫不矫饰,我裹紧被子,听着窗外似乎永不止息的风声,心里却异常平静,白日里那些辽阔的画面,在黑暗中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沉甸甸的充实,压在胸口。

离开若尔盖回成都的路上,又是漫长的颠簸,但当城市的轮廓再次出现,那种熟悉的、由高楼和霓虹构成的压迫感回来时,我发现自己竟有些不适了,心里好像被那片草原和天空撑开了一块,变得空荡荡,却又装满了东西。

若尔盖的美,不是精致的、讨好人的美,它有些粗糙,带着旷野的风沙和阳光的灼热,它不会给你温泉酒店和精致下午茶,它给你的是毫无遮挡的烈日、瞬息万变的天气、略带海拔的喘息,以及一种近乎原始的、天地苍茫的孤独感,但正是这些,构成了它致命的吸引力,它像一剂猛药,专治城市里染上的那种“近视”和“憋闷”,在那里,你看得远,也想得远,那些日常纠结的琐碎烦恼,在那种宏大的空间尺度下,忽然就变得轻飘飘的,不值一提了。

成都往北,若尔盖,在海拔3500米处,与云朵并肩行走-第3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如果你也从成都出发,厌倦了环城高速的尾气和写字楼里恒温的空调,不妨一路向北,去若尔盖,把自己扔进那片无边无际的绿里,去晒晒那里毫无保留的太阳,吹吹那里自由生猛的风,看看云朵如何从地平线生长起来,再慢慢走过头顶,你会知道,在离成都几百公里外的地方,大地,仍然在以最古老、最磅礴的方式呼吸,而我们可以做的,就是走近它,深吸一口气,带着那片草原赐予的、开阔的底气,重新回到自己的生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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