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去黄龙之前,我刷了不下五十篇攻略,清一色的“人间瑶池”、“童话世界”、“此生必去”,配上那些饱和度拉满、几乎不像真景的照片,我心里直犯嘀咕:这地方,该不会又是“照骗”吧?尤其是看到有人说“高原反应让人想死”、“爬山爬到腿断”,我差点就把机票退了,但来都来了的魔咒,还是把我推上了去往松潘的车。
车进岷山山脉,窗外的景色就开始不对劲了,那种绿,不是江南湿润的、绵软的绿,而是带着一种凛冽的、有骨气的苍翠,空气凉丝丝的,灌进肺里,像喝了一口冰镇的泉水,整个人都清醒了,海拔一点点升高,耳朵开始有点闷,我赶紧吞了颗糖,心里那点忐忑,反而被一种莫名的期待取代了。
黄龙景区的大门,朴素得有点出乎意料,没有想象中的恢弘,倒像是个进山探秘的入口,走进去,一开始是沿着木栈道在密林里穿行,潺潺的水声一直跟在身边,看不见源头,却无处不在,走了大概半小时,眼前豁然开朗——我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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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个看到的,是“争艳池”,该怎么形容那一刻的感觉呢?不是“哇”地惊叹出来,而是瞬间失语,那些池子,大大小小,层层叠叠,就顺着山势铺陈开去,像谁打翻了一盒无比珍贵的宝石,又精心排列过,孔雀蓝、翡翠绿、鹅蛋黄、奶白……颜色多得叫不上名字,而且每一汪池水颜色都不一样,边界却清晰得如同用尺子画过,水清澈得让人产生幻觉,池底古老的钙华沉积,形成各种奇特的纹理,像凝固的时光,又像大地的脉络,阳光透过云隙洒下来,水面泛起细碎的金光,颜色瞬间又活了过来,流淌、变幻,我之前所有关于“照骗”的怀疑,在那一刻土崩瓦解——照片根本拍不出它万分之一的灵动和层次,这水,是活的。
但黄龙给我的震撼,远不止于静态的美,沿着栈道往上,才是真正的“苦旅”,海拔已经过了三千五,每上一个台阶,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走几步就得停下来,不是看风景,是真的喘不上气,旁边不时有吸氧瓶“嘶嘶”的声音,还有游客互相打气:“快了快了,到五彩池就好了!” 这时候,什么优雅、什么从容都没了,只剩下最原始的、与身体本能对抗的执着。
就在我觉得肺要炸了、腿像灌了铅的时候,转过一个弯,五彩池毫无征兆地撞进了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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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高踞在山顶,像一轮跌落人间的瑶台明镜,规模比下面的池群更大,颜色却更加奇幻、浓郁、不真实,四周是苍劲的冷杉林,远处是皑皑的雪宝顶山峰,它就这样安然镶嵌其中,静谧,磅礴,又带着一丝神性,所有的疲惫、抱怨,在那一刻都被涤荡一空,你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这样的美景,总要放在最难抵达的终点,轻易得到的,很难在心里留下重量,正是这每一步的喘息,每一秒的坚持,才让眼前这片绚烂,有了沉甸甸的分量,它不是馈赠,更像是一种奖赏。
下山的路轻松了许多,可以仔细看看来时错过的细节,金沙铺地,真的像一条流淌着的金色河川;飞瀑流辉,水声轰鸣,溅起的水雾凉沁沁地扑在脸上,还有那些小松鼠,完全不怕人,蹲在栈道边抱着松果啃,眼睛滴溜溜的,给这仙境添了几分可爱的生气。
回程的车上,累得几乎散架,但脑子却异常清醒,我忽然觉得,黄龙像极了生活本身,那些最斑斓、最耀眼的“高光时刻”(比如五彩池),往往需要经历一段漫长、甚至有些痛苦的攀爬(比如高原反应和无穷尽的台阶),栈道是设计好的,风景是固定的,但每个人的呼吸、心跳、汗水,以及最终站在山顶那一刻独一无二的感受,是无法被复制的,它不像九寨沟那样铺天盖地、直白热烈地美给你看,黄龙的美,需要你付出一点代价,走进去,喘着气,才能把它一点点认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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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再问黄龙值不值得去了,如果你只想要一张完美的朋友圈照片,或许会有更轻松的选择,但如果你愿意用自己的脚步和呼吸,去丈量一片土地的色彩,去体验一种“苦尽甘来”的极致浪漫,黄龙会在海拔最高的地方,给你一个无法被任何滤镜替代的答案,那答案,在你酸痛的肌肉里,在你畅快的呼吸里,更在你此后每每想起那片斑斓时,心头那抹微微的悸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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