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化出发,去四川吃一碗不正经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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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关于“辣”的叛逃与重逢

从怀化站台上车时,我背包侧袋里还塞着半瓶没吃完的辣椒酱,玻璃瓶上凝着家里厨房的油烟气,火车哐当哐当往西走,穿过熟悉的、墨绿到化不开的湘西群山,我知道,我这是要去另一个以“辣”著称的地方,进行一次关于味道的“叛逃”,没错,就是四川,一个所有怀化人听到都会会心一笑,然后下意识咂咂嘴的地方——好像那里的麻辣,已经顺着名声飘过来了。

湘西的辣,是直给的,是山民性格的,一勺油泼辣子,香得霸道,辣得纯粹,像沈从文笔下沅水边的汉子,爱憎分明,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而四川的辣,人还没到,名声先到了,都说那是“麻辣”,一个“麻”字当头,就多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和机巧,我像个揣着自家土特产去挑战武林盟主的愣头青,心里憋着股劲儿:倒要看看,你这麻辣能玩出什么花来。

结果,第一站成都,我就被一碗“不正经”的辣给了个下马威。

怀化出发,去四川吃一碗不正经的辣-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那是在奎星楼街边,一家招牌旧得褪色的小店,我点了一份冒脑花,端上来,红油汪亮,盖满了花椒和辣椒碎,香气扑鼻,却不像湘辣那样有攻击性,第一口下去,咦?怎么不辣?正疑惑间,那股子麻,像千万颗细微的跳跳糖,在舌尖、在口腔上颚,窸窸窣窣地炸开了,紧接着,辣味才慢悠悠地登场,它不是劈头盖脸的一拳,而是一种温吞的、绵长的包裹,脑花的嫩,混合着这种复合的、有层次的刺激,让我这个习惯了“直拳”的味蕾一时有点发懵,这感觉,不像在吃小吃,倒像听了一段评书,开场平缓,包袱层层叠叠,最后才让你拍案叫绝。

这“不正经”的辣,让我放下了那点莫名其妙的比拼心,我开始享受这场味觉的“叛逃”,在乐山,翘脚牛肉的汤底清醇,那一小碟干海椒面才是灵魂,它不抢戏,只负责在鲜美的尾声点上一簇小小的火焰,在自贡,冷吃兔的辣是火爆的,但那种干香和嚼劲,又和湘西的土匪鸭有异曲同工之妙,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两个火爆脾气的厨子突然有了默契。

最让我感慨的,是在都江堰,看着两千多年前的水流依然驯服地奔涌,我突然觉得,四川的辣,或许就像这水利工程,麻是那分水的鱼嘴,把刺激的洪峰巧妙分流;辣是飞沙堰,泄走多余的燥热;而最终呈现的醇厚与回甘,便是宝瓶口引出的那片灌溉沃土的清流,它不追求一招制敌,它要的是平衡,是余韵,是让你吃了一头汗,还忍不住咂摸着嘴说:“巴适得板!”

怀化出发,去四川吃一碗不正经的辣-第2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回程的火车上,我背包侧袋空了,那半瓶湘西辣酱,留在了成都一家青旅的公共厨房,或许会被某个来自北方的背包客好奇地尝上一口,而我嘴里,仿佛还留着那股子复杂的、挥之不去的麻与香。

这场从怀化到四川的旅行,原以为是场关于辣的“华山论剑”,最后却成了一次风味上的探亲,我背叛了家乡那种纯粹刚烈的辣,却在异乡找到了辣的另一副面孔——它圆滑、复杂、懂得进退,甚至有点“狡猾”,可说到底,它们底子里那份让人热血涌动、鼻尖冒汗的劲儿,是相通的。

或许,吃懂了四川的辣,我才算真正明白了家乡的辣,它们不是对手,是山河岁月用不同的水土,写给世人的两封情书,一封热烈直白,一封婉转缠绵,但信里藏着的,都是生活最滚烫的真相,下次再从怀化出发,我大概不会再抱着比较的心思了,我会直接对四川的朋友说:“走,整点麻辣的,要那种麻得找不到北,辣得想起家乡的。”

怀化出发,去四川吃一碗不正经的辣-第3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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