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寨归来不看水？我差点信了这人间仙境的邪

说实话，去九寨沟之前，我被各种照片和传说腌入味了，朋友圈里那些加了十层滤镜的图，配上“人间仙境”“此生必去”的文案，让我对这个地方产生了一种近乎朝圣的期待，结果呢？仙境是仙境，就是这“朝圣”的路,差点把我直接送走。

我是去年十月底去的，想着看个秋色，好家伙，那叫一个人山人海，沟口排队坐观光车的时候，我恍惚间以为自己误入了春运火车站，挤上车，导游拿着喇叭喊：“左边是芦苇海，右边是五彩池……” 声音在嘈杂的人声和引擎声里断断续续，像坏掉的收音机，我贴着车窗，看外面的人流像彩色溪水一样，沿着栈道缓慢流动，什么“静谧的童话世界”，第一印象分明是“热闹的生态公园”。

但九寨沟的脾气，你得慢慢品，等车到了诺日朗瀑布，人群散开一些，那轰隆的水声才真正撞进耳朵里，不是轻柔的“潺潺”，是带着力量的、不管不顾的奔涌，水从宽阔的钙华滩上跌下来，摔成千万颗珍珠，又在阳光下腾起一片朦朦的水雾，那一刻，我才有点回过神来——哦,我是来看水的。

真正让我闭嘴的，是五花海，之前看图片，总觉得那种蓝绿得不真实，像是颜料调出来的，可当你亲眼看见，就知道任何屏幕都装不下它的十分之一，水清澈得让人心慌，能一眼望到十几米下的沉木，那些横卧的树干，裹着乳白色的钙华，像沉睡的龙骨，水的颜色呢？近处是透明的，稍远是翡翠绿，再往湖心，又变成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带着荧光的孔雀蓝，阳光好的时候，水底的藻类和矿物质一起发光，整片海子像一块巨大的、流动的宝石，我旁边一个大爷举着手机，嘟囔着：“这咋拍不出来呢？” 对啊，相机关掉，用眼睛装走,才是正理。

长海是另一种性格，它躺在海拔三千多米的地方，像个高山巨人怀里揣着的一面镜子，又静又深，四周的山已经染了秋色，黄的金黄，红的火红，倒映在墨蓝色的水面上，对称得严丝合缝，风过来，水面皱起细纹，那倒影便碎成一片晃动的油画颜料，我坐在观景台的木栏杆上，什么也不想，就看着，高原的阳光晒得人头皮发烫，但空气是清冽的，带着松针和雪山的味道，之前挤车的烦躁，忽然就被这面巨大的“镜子”给照没了。

槽点也不是没有，你想找个没人的角落发会儿呆？很难，热门景点永远充斥着挥舞丝巾的阿姨团和寻找最佳角度的摄影师，栈道修得很好，好得有时让人觉得太规整，少了点野趣，还有，千万别信什么“一天玩遍”，那简直是特种兵拉练，我走了两万步，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也才勉强看了个大概。

回来之后，有人问我，九寨沟真的那么神吗？我说，神，但没那么“玄”，它不像照片里那样，是永远静止的、完美无瑕的明信片，它有声音——是瀑布的轰鸣，是游人的喧笑，是风吹经幡的呼啦声，它有气味——是湿润的空气，是淡淡的硫磺味，是秋天树林的芬芳，它也有脾气——早上可能阴云密布，中午就给你一片湛蓝；这个海子色彩斑斓,下一个可能就朴素沉静。

所以啊，“九寨归来不看水”，这话有点绝对，但它确实拔高了我对“美”的阈值，它告诉你，水可以不是一种形态，它可以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可以蓝得妖冶，绿得心颤，它美得不讲道理，但又实实在在地在那里，经历了地震，经历了岁月,依旧奔腾不息。

如果你要去，别只带着相机，带上点耐心，穿上双好走的鞋，最好再偷一点“闲心”，仙境不在地图上的某个坐标，而在你终于静下来，听见水声、看见树影、忘掉朋友圈点赞的那个瞬间，那会儿，你大概才会觉得，这一路颠簸,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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