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寨沟这地方,去之前你脑子里大概全是那些照片——蓝得不像话的海子,绿得要滴水的森林,瀑布像绸缎一样挂在山间,可真等你一脚踩进去,嘿,感觉就全变了,它确实美,美得让人词穷,可呆久了你会发现,这地方最勾人的,反而不是那些“标准照”里的风景,而是飘在空气里、藏在皱纹里的,那些活生生的“情”。
先说水吧,五花海、五彩池,名字就够直白,阳光好的时候,水底躺了千百年的枯树,钙华沉积,把一池水染得跟打翻了调色盘似的,可你要是光举着相机“咔嚓”,那就亏大了,试着蹲下来,看久了,那水底交错的枯枝,像不像一幅巨大的、沉默的骨骼?当地老人会说,那是山神的脉络,每一道纹路里,都淌着古老的传说,你忽然就觉得,这水不是死物,它记着事呢,记着冰川退去,记着山林荣枯,记着每一个从它身边经过的、惊叹的、沉默的、或哭或笑的人影,这水啊,看的“千古”可比我们多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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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说山和树,栈道两边,那些参天古木,很多都挂着奇怪的“树胡子”(松萝),长长地垂下来,风一吹,缓缓地摇,这东西学名叫地衣,是空气极好的证明,可我总觉得,它们像时间的流苏,是这座大山年岁渐长的胡须,林子里安静得出奇,偶尔几声鸟叫,反而衬得四周更静,走着走着,你会碰到一些倒下的大树,巨大的躯干横在那儿,身上已经盖满了青苔和蘑菇,新的小树苗就从它腐朽的胸膛里长出来,绿莹莹的,生和死,在这林子里没有界限,就这么坦然地交织在一起,完成一场无声的接力,这哪是看树啊,分明是看一场关于生命传承的、最庄严的默剧。
你就会碰到“人”的情,不是指现在景区里熙熙攘攘的游客,而是那些更深层的东西,在则查洼寨或树正寨附近,你还能依稀感受到藏族、羌族同胞生活的气息,虽然商业化不可避免,但转经筒还在那儿,被无数只手摩挲得光亮;玛尼堆静静地垒着,每一块石头都带着陌生人的祈愿,你想想,千百年来,就在这雪山碧水之间,人们是如何与这片严酷又慷慨的土地相处的?他们的敬畏、他们的欢庆、他们的生老病死,都化在了风里,融进了水里,那份“情”,是对自然的绝对崇拜,也是与命运达成的坚韧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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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最忘不了的,倒是一件小事,那天在长海边上,碰到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先生,由家人推着,他望着那片雪山环抱中墨蓝的、沉静的水面,看了很久很久,什么也没说,后来他家人悄悄告诉我,老爷子年轻时是个画家,做梦都想来看看九寨,现在身体不行了,总算来了,他没画画,也没拍照,就是看,你说他在看什么?看的是他梦里勾勒过无数次的颜色,还是自己再也追不回的青春?那一刻,“千古”的自然和“一瞬”的人生,就那么赤裸裸地撞在一起,风景成了背景,那份跨越时空的渴望与抵达,成了最动人的主角。
所以啊,在九寨沟,别光顾着赶景点、刷步数,它的“千古情”,不在导游词里,不在明信片上,它在水纹的变幻里,在古树的呼吸里,在经筒的转动里,更在每一个驻足于此的普通人,他们心头那一点被勾起的、关于永恒与刹那的震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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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的确是千古的,冰冷而瑰丽,但正是有了人的观看、人的传说、人的感慨,那“情”才真正活了过来,有了温度,九寨沟像一面镜子,你看到多美的风景,其实就映照出你内心有多大的世界,这趟旅行,到最后,看的还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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