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雾山自驾手记，在川北的云雾里，我找到了秋天最奢侈的浪费

朋友,如果你也厌倦了那些被攻略精确到分钟、被游客挤到变形的“网红”秋色，这次跟我走吧，我们去光雾山，不是去“打卡”，是去赴一场和山川云雾的、有点任性的约会。

从成都出发,一脚油门踩下去，把高楼大厦甩在后视镜里，导航设定“光雾山”，心却先飘向了那片听说泼洒了整桶红黄颜料的土地，车过巴中，空气明显就不一样了，城市的燥热褪去，换上一种清冽的、带着植物气息的凉，山路开始蜿蜒，像一条随意丢在群山间的灰色缎带，车窗摇下来，风呼呼地灌进来，不冷，是那种能吹散所有烦心事的爽快，路况比想象中好，但急弯不少，你得打起精神，不是紧张，是带着一种探险的愉悦，偶尔路过一个山坳里的小村落，几户人家，炊烟袅袅，你会不自觉把车速放慢，心里感叹：住在这儿，时间怕是都走得慢些吧。

光雾山的秋,是出了名的，但真的置身其中，才知道所有的照片和言辞都显得苍白，那不是一片红，或一片黄，那是一整个沸腾的、燃烧的调色盘！米仓山、十八月潭、黑熊沟……每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幅截然不同的巨画。

我最爱的是黑熊沟,沿着木栈道往里走，水声潺潺成了唯一的背景乐，两边的山崖像是被谁喝醉了酒，肆意挥毫——枫树是正红，槭树是明黄，水青冈是锈红，还有各种叫不出名的灌木，深深浅浅的橙与褐，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隙筛下来，不再是光柱，成了流淌的金粉，洒在铺满落叶的地上，洒在清澈见底的溪流上，溪水载着落叶，慢悠悠地转着圈，一点也不急着赶路，我蹲在溪边看了好久，觉得这片叶子打旋的姿态特别美，像个舞蹈家，这要是在别处，大概会嫌自己“浪费时间”吧？可在这里，“浪费”时间成了最正经、最奢侈的事。

光雾山,光雾山，没有雾怎么行？我运气好，第二天清晨，撞见了大雾，不是那种灰蒙蒙、让人窒息的雾，是乳白色的、流动的、有生命的雾，它从山谷里一团一团地涌上来，吞没了远处的山峦，只留下近处几棵最倔强的树梢，像海上的孤岛，整个世界安静极了，色彩在雾中晕染开，红的更沉静，黄的更温柔，一切边界都模糊了，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我站在观景台上，头发很快被水汽打湿，心里却异常通透，什么攻略，什么路线，此刻全忘了，只觉得人在这天地云雾面前，小得像一粒尘埃，却也轻快得像要随着这雾飘起来。

吃的方面,别指望什么精致料理，山里的味道，粗犷，实在，通江银耳汤是一定要喝的，用山泉水炖得胶质满满，清甜润肺，还有老乡自家熏的老腊肉，切成厚片，和蒜苗一炒，油亮咸香，能下一大碗米饭，晚上要是住在山脚的古镇，找家小馆子，点几个小菜，听着隐约的溪流声，那滋味，比城里任何一家高级餐厅都来得舒坦。

说点实在的,自驾来这儿，最好开辆底盘稍高的车，虽然主路没问题，但想去一些更野的视角，偶尔会遇上一小段碎石子路，山里天气孩儿脸，说变就变，羽绒背心和防水外套塞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准没错，最美的红叶期就那短短两三周，通常是在十月底到十一月中，得掐着点，但也得做好人多车多的心理准备，只要你肯往里多走几步，总能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安静的一角。

这一趟回来,手机里没几张像样的“大片”，光顾着用眼睛看，用鼻子呼吸，用心发呆了，现在想想，旅行的意义是什么呢？或许不是收集了多少个地名，也不是拍出了多完美的照片，而是在一个像光雾山这样的地方，你允许自己慢下来，甚至停下来，去“浪费”一个无所事事的下午，去认真地看一片叶子飘落，去被一场大雾温柔地包裹。

那份奢侈的、关于秋天的记忆，会跟着你很久，它不在硬盘里，它在每一次你感到疲惫时，心底悄然泛起的那片湿润的、彩色的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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