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一到,四川的热门榜单上,峨眉山永远排在前几位,大家一窝蜂涌向金顶,挤在观景台边等日出、看云海,拍几张标准游客照,心满意足地下山,以为这就解锁了峨眉山,说真的,如果你只做了这些,那这趟峨眉山,你最多只算走了个过场。
我第一次上峨眉山也是这么干的,凌晨三点被闹钟吵醒,裹着粗来的棉大衣,在寒风中哆嗦两小时,就为那金光劈开云海的一瞬,美吗?确实震撼,但下山后,除了疲惫和几张照片,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和这座“仙山”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直到后来跟着一位在峨眉山脚下住了几十年的老师傅,拐进了那些旅游大巴根本不会停靠的岔路,我才算真正嗅到了一点峨眉山的“仙气儿”。
别只盯着山顶,从报国寺往上,还没到清音阁之前,留心路左边一条不太起眼的小石阶,顺着它往下走,水声会越来越响,那地方本地人叫它“一线天”,但不是地图上标出的那个热门景点,这里峡谷更窄,两壁苍苔湿得能拧出水,阳光从极高极窄的岩缝里漏下来,成了真正的一线金光,脚下的水冰凉刺骨,是雪水化下来的,盛夏里把脚丫子浸进去,那股子清爽能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吃十个冰淇淋都管用,这里安静,只有水声、鸟声,和岩石滴水的嗒嗒声,旅行团的大喇叭根本传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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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别急着在景区饭店解决,如果你从万年寺那条线下来,快到山脚时,问问路边摆摊的阿婆“张豆花”怎么走,那是一家藏在民居院子里的小饭馆,连块像样的招牌都没有,他家的豆花,是石磨一点点磨出来的,点得嫩,豆香味浓得化不开,蘸水才是灵魂,自家舂的辣椒面,配上新鲜花椒油、香菜和秘制酱料,麻辣鲜香,能把人的眉毛都鲜掉,就着一碗豆花,能下两碗甑子饭,坐在老槐树的荫凉里,听着蝉鸣,看着主人家的小猫在脚边打盹,这才是峨眉山该有的、慢悠悠的午后。
傍晚,金顶的人潮开始往下涌,正是你去“洗象池”附近转转的好时候,别只去看那个池子,池子旁边有条被野草半掩的小路,通往一片冷杉林,林子里空气好得像是能罐装卖钱,地上积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运气好的话,你能碰到猴群——不是拦路抢劫的那帮“土匪”,是更害羞的藏酋猴一家子,在远处树枝上好奇地打量你,静静地待一会儿,看着夕阳的余晖把树梢染成金红,寺庙晚钟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悠长又沉静,心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好像也跟着钟声飘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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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住,也未必非要挤在雷洞坪或金顶,山腰一些由老房子改建的民宿,体验感好得多,我住过一家,院子里的桂花树据说有上百年了,夜里坐在树下,老板会泡上一杯本地的竹叶青,也不多话,山风凉丝丝的,带着植物和泥土的气息,抬头看天,星星又亮又密,好像一伸手就能捞一把——城市里哪见过这样的星空,那一刻才明白,“峨眉天下秀”,秀的不只是山形,更是这份能让人静下来的天地灵气。
所以啊,来峨眉山,别把它当成一个必须打卡通关的景点,它的妙处,藏在人声鼎沸的步道旁边,藏在不起眼的乡野小径深处,藏在一碗平凡的豆花里,也藏在某个寂静无言的星空下,放缓步子,离主路稍微远那么一点点,这座山的呼吸和温度,你才能真正感受得到,暑假的峨眉山,热的可能是山顶的人气,但凉的呢,是山涧的水,林间的风,和一份不赶路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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