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寨沟,一场关于色彩的暴击

无边落木 九寨沟旅游 367 0

说实话,去九寨沟之前,我是有点“免疫”的,朋友圈刷屏的图,纪录片里晃过的镜头,那些蓝的绿的水,看多了,总觉得是滤镜的功劳,是宣传的噱头,心里嘀咕,再美,能美过想象吗?直到我站在长海边上,第一次被一种颜色“噎”得说不出话,我才明白,九寨沟的美,不是用来欣赏的,是用来承受的,它是一场视觉的“饱和式攻击”,一场关于色彩的、蛮不讲理的“暴击”。

去的时候是十月下旬,都说这是最好的时节,车往沟里开,窗外的山还是绿黄驳杂的,心里那点怀疑还没散尽,坐上观光车,第一个直奔的就是则查洼沟顶端的长海,车一停,顺着栈道走几步,一片巨大的、沉静的蓝,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完整地铺在了眼前。

那不是天空的蓝,天空的蓝是轻的、飘的,长海的蓝是重的、稠的,像一整块远古的冰,在海拔三千多米的地方,被时光打磨成了液态的宝石,它蓝得那么沉默,那么有分量,压住了四周所有的喧嚣,远处的雪山是它的银边,近处金黄的、火红的灌木是它的点缀,但所有这些,都只是臣服于这片蓝的配角,我站在观景台,张了张嘴,想感叹,却发现所有形容颜色的词——蔚蓝、湛蓝、靛蓝——都显得那么贫乏、那么塑料,同行的人也都静了,只剩下快门声,像是对这片宁静的小心翼翼的打扰,那一刻我知道,我之前的“免疫”彻底失效了,九寨沟的第一课,就是教你收起所有预设的形容词,学会“失语”。

九寨沟,一场关于色彩的暴击-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如果长海是庄严的史诗,那么五花海就是一场迷幻的、流动的梦境,你得从高处看,老虎嘴那个观景台,人挤人,但值,一池水,你能同时看到宝蓝、墨绿、鹅黄、橙红……它们不是一块一块拼起来的,是像打翻了的颜料,在水里相互渗透、流淌、晕染,水底的枯树,钙化的枝桠,静静地躺着,成了这幅水彩画最奇诡的骨骼,阳光好的时候,水面上金光跳跃,水下的色彩也跟着明明灭灭,真真是“流光溢彩”,我看了好久,脑子里蹦出一个特俗但又特贴切的词:仙境,不是那种不食烟火的苍白仙境,而是富丽的、热烈的、生命怒放到极致的仙境,水怎么能有这么多种颜色呢?科学解释是钙华、藻类、光线折射……可我觉得,那更像是水自己做的梦,然后把梦的颜色,摊开给你看。

还有珍珠滩瀑布,还没见到,先听到轰响,那声音不是尖锐的,是厚实的、连绵的,像大地在低沉地呼吸,走近了,水从一片宽阔的、布满乳黄色钙华的滩坡上漫溢下来,撞出千万颗跳跃的、真正意义上的“珍珠”,它们蹦跳着,在阳光下亮得扎眼,然后汇成一道道银白的练子,迫不及待地冲进下头的深涧,水汽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清冽的、生猛的甜味,站在瀑布底下,你会忘记它有多宽、多高,你只觉得被一种蓬勃的、不管不顾的生命力包围了,它不是黄果树那种一泻千里的磅礴,而是有种灵动的、欢快的节奏,像一首永远奔流向前的、大自然的摇滚乐。

在沟里暴走一天,看了无数个海子,眼睛是饱了,心却有点空,太美了,美得有点不真实,美得像一个精心维护的巨型盆景,直到我偶然拐进一条人少的栈道,走到镜海边上,下午四点多,风停了,水面真的成了一面完美的镜子,岸上的山、树、云,一丝不差地倒映在水里,上下对称,虚实的界限完全消失,世界忽然安静得可怕,时间也好像停了,刚才那些炸裂的色彩、轰鸣的水声,一下子被抽空了,我就在那木头凳子上坐着,什么也没想,看着一只不知名的水鸟,悄无声息地滑过镜面,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温柔的痕。

九寨沟,一场关于色彩的暴击-第2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那一刻的平静,比所有的绚烂都更有力量,它让你从一场盛大的视觉盛宴里回过神来,喘口气,九寨沟或许就是这样,它先是用极致的色彩把你砸懵,然后用一份极致的宁静,让你沉淀,那些蓝和绿,是它的外表;而这份能照见自己倒影的沉默,或许是它更深的内里。

离开的时候,又是观光车在弯弯绕绕的山路上爬行,回头再看,层林尽染,海子如珠玉散落,我手机里塞满了照片,但我知道,我带不走那片“噎”住我的蓝,带不走五花海流淌的梦,也带不走镜海那一瞬间的禅定,九寨沟的美,是带不走的,它只能留在那里,留在海拔两三千米的高处,等着下一个心存怀疑的旅人,去接受一场关于色彩与宁静的、温柔的“暴击”。

也好,有些地方,本来就不该被带走,只该被记得,记得那种被美“撞了一下腰”的懵,和之后,长久的回甘。

九寨沟,一场关于色彩的暴击-第3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标签: 九寨沟旅游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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