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发来消息:“周末去成都,穿汉服拍照不?”我盯着屏幕笑了,去四川穿汉服?这听起来就像在火锅店里品红酒——不是不行,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直到我真的站在锦里古街的青石板路上,看着身边飘然而过的齐胸襦裙、交领袄裙,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四川的汉服旅行,根本不是“穿着古装逛景点”那么简单,它是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当麻辣鲜香的市井气息,撞上宽袍大袖的千年风雅,会产生一种令人着迷的“反差萌”。
先说在成都穿汉服的第一感受:自在,这种自在,是你在宽窄巷子里提着裙摆上台阶时,旁边卖糖画的嬢嬢会自然地帮你扶一把,顺口说一句:“妹儿,衣裳好看,慢点走。”是你在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穿着马面裙坐下喝盖碗茶,隔壁桌的大爷会笑眯眯地问:“小姑娘,你这身是明朝的样式吧?”没有大惊小怪的围观,没有“你们在拍戏吗”的疑问,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接纳,成都人见多识广的包容,让汉服在这里褪去了“奇装异服”的标签,真正融进了街巷的烟火里。
但真正的“穿越感”,往往发生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刻。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在乐山大佛,那天我穿着一身素雅的宋制褙子,沿着九曲栈道往下走,脚下是滔滔岷江,眼前是那座端坐千年的巨大佛像,当我走到佛脚处仰头望去,江风忽然灌满了我的衣袖,广袖随风鼓荡,发出猎猎的声响,那一刻非常奇妙——现代游客的喧哗仿佛瞬间褪去,只有风声、江涛声,和衣袖翻飞的声音,我忽然想起,苏轼是不是也曾这样站在江边,任江风吹起他的袍袖?李白出蜀时,是否也在这江面上,望见过这山是一尊佛?身上的汉服,此刻不再是一件衣服,而成了一根时间的线,把我拽进了那个诗歌与江水一样奔腾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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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的汉服之旅少不了“吃”这件大事,这可是个技术活,你试过穿着精致的明制竖领长袄吃串串吗?我试过,在建设路一家热闹的串串店,我和朋友(她穿着齐胸衫裙)小心翼翼地坐下,宽大的袖子必须用襻膊(古人用的袖套)扎起来,不然分分钟蘸上红油;长长的裙摆要仔细拢好,免得扫过地面,老板娘边给我们拿围裙边乐:“你们这些穿汉服的娃娃,来吃串串最有仪式感!”当麻辣牛肉在舌尖炸开,汗微微冒出来时,那种感觉特别真实——古人或许没有辣椒,但那种对美食毫无保留的快乐,是相通的,我们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只是一群爱美也爱吃的普通人,恰好穿了一身来自祖先的衣裳。
更妙的体验在青城山,穿着简便的唐制圆领袍,走在幽静的山道上,清晨的雾气还没散,湿润的空气贴着皮肤,山道旁偶尔能见到一两个道士,青衣道袍,与我们擦肩而过时,会微微颔首,那一刻,现代与古代、游客与隐士、世俗与出世的界限变得模糊,在山顶的老君阁,看着远山如黛,云海翻腾,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中国山水画里的人物总是小小的——在这样磅礴的自然面前,无论你穿着什么,都只是天地间一个微小的存在,汉服在这里,不再是为了拍照好看,而是帮助你进入一种“慢下来”的心境。
最让我感动的一幕发生在杜甫草堂,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嫩黄色的唐背子裙,在茅屋前摇头晃脑地背《春夜喜雨》,她的发音还带着奶气,但眼神特别亮,她的妈妈穿着日常的时装,在一旁温柔地看着,没有刻意的摆拍,就是很自然地,一个孩子在她最能理解这首诗的环境里,用这身衣裳作为媒介,去触碰千年前那位忧国忧民的诗圣,文化传承,有时候不需要宏大的叙事,可能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美好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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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四川前,我又去了一次锦里,华灯初上,灯笼亮起,越来越多穿着汉服的年轻人走出来,有情侣并肩而行,有好友互相整理发簪,也有独自一人提着灯笼慢慢走的,他们融在游客里,融在小吃摊的热气里,融在戏台的锣鼓声里,我忽然觉得,这不是一场cosplay,也不是简单的复古,这是一种很温柔的选择——选择在这样一个快速迭代的时代,用一身衣裳,为自己创造一点与历史、与美学、与慢时光的连接。
如果你也想来一场汉服旅行,别只想着去江南水乡,来四川吧,你可以穿着汉服,上午在武侯祠感受三国风云,下午在茶馆里“摆龙门阵”;你可以一边辣得吸气,一边小心护着精致的绣花;你可以在高山流水间觉得自己像个隐士,转身又在巷陌烟火里踏实落地。
这大概就是四川汉服旅行最独特的魅力:它告诉你,传统不是供在玻璃柜里的标本,美也不是遥不可及的幻梦,它可以很落地,很鲜活,沾着花椒的香气,带着市井的温度,陪你走过巴蜀的青山绿水,也走进平凡而热辣的每一天,当你提着裙摆,迈过千年古镇的门槛时,风吹起的,不止是衣袂,还有一段等待被亲身体验的、活着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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