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的夏天,是火锅沸腾时飘起的那朵云

无边落木 团队定制出游 483 0

“如果四川的夏天有形状,你觉得它是什么样子的?”

我愣了一下,脑海里最先蹦出来的,不是青城山的幽深轮廓,也不是九寨沟海子的斑斓模样,而是一口翻滚的红油火锅,对,就是那个样子——中心沸腾着,热气蒸腾成一片朦胧的云,周围一圈圈漾开的,是花椒的麻、辣椒的烈、牛油的香,还有毛肚鸭肠黄喉在其中沉沉浮浮的热闹。

这大概就是我对四川夏天最固执的私人印象,别人写游记,总爱从“一下飞机,热浪扑面而来”开始,规规矩矩,可我总觉得,四川的热,不是那种干燥的、让你无处躲藏的炙烤,它是湿润的,带着盆地特有的、几乎能拧出水来的饱满,像一块巨大的、温热的毛巾,轻轻敷在你的皮肤上,这股热气,最终都会钻进街头巷尾那些不起眼的店铺里,汇入一口口锃亮的大铁锅中,完成它最浓墨重彩的仪式。

四川的夏天,是火锅沸腾时飘起的那朵云-第1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所以我的“游记”,常常是从傍晚开始的,当白天的暑气被夜色稍稍冲淡,城市的脉络才真正被火锅店招牌的霓虹灯点亮,不必去什么知名连锁店,往往拐进一条老巷子,看到门口坐着三五桌人,塑料凳矮矮的,人们围着一口锅,额头冒汗,大声谈笑,那地方就错不了。

锅端上来,清汤的那一半总是显得寂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红海”,牛油慢慢融化,化作一锅岩浆般的浓稠,花椒和辣椒随着气泡翻滚、沉浮,释放出让人鼻腔发痒、继而口舌生津的复合香气,这香气是有侵略性的,它会附着在你的头发上、衣服上,成为接下来几天你身上挥之不去的、快乐的印记。

涮菜是一门心照不宣的学问,毛肚要“七上八下”,鸭肠要提拎着烫到微卷,脑花则需要早早下锅,耐心等待它变得绵软入味,筷子在红汤里起落,像在进行某种紧张的、却又充满期待的捕捞,第一口总是献给那片裹满了蒜泥香油和香菜的毛肚,烫!麻!辣!复杂的味觉炸弹在口腔里爆开,瞬间冲上头顶,逼出细密的汗珠,这时,猛吸一口冰镇的唯怡豆奶或是峨眉雪,那冰与火的碰撞,才是夏天极致的痛快。

四川的夏天,是火锅沸腾时飘起的那朵云-第2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坐在我旁边的,可能是一大家子人,老人慢条斯理地吃着煮得软烂的南瓜,孩子被辣得嘶哈嘶哈却还不停筷;也可能是刚下班的朋友三五人,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谈论着工作的烦恼和生活的趣事,所有的情绪仿佛都能被这口滚烫的锅子消化、熨平,没有精致的摆盘和拘谨的礼仪,只有最直接的满足和最酣畅的交流,火锅蒸腾起的白雾,模糊了彼此的脸,也模糊了陌生与熟悉的边界。

吃到后半程,节奏会慢下来,捞尽锅里的菜,下一把宽粉或者一块方便面,让它们吸饱了汤汁的精华,这时候,肚子已经饱了,但嘴巴还馋着,于是聊天成了主角,话题天南海北,伴着偶尔伸向锅里的一筷子,直到锅底快要烧干,发出“咕嘟咕嘟”的警示,才意犹未尽地喊一声:“老板儿,数签签!”

走出店门,夜风一吹,浑身暖洋洋、懒洋洋的,带着一身浓烈的烟火气,抬头看,城市的夜空难得能看见几颗星星,但我觉得,刚才锅里那些翻滚的气泡,升腾起来,或许就成了这片天空上,最有人情味的云。

四川的夏天,是火锅沸腾时飘起的那朵云-第3张图片-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

如果非要问我四川之旅看到了什么,我可能记不住所有景点的名字,但我一定记得那个夜晚,舌尖的灼热,额头的汗水,冰饮的清凉,还有对面朋友被辣得通红却笑意盈盈的脸,风景是眼睛的,而味道是刻进记忆里的,四川的夏天,于我而言,就是那一锅永远在记忆里沸腾的红汤,热烈、鲜活、包容万物,也治愈一切,它告诉我,最好的旅行,有时不是去了多远的地方,而是你的感官,被彻底地、幸福地打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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