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第一次冒出从太原坐火车去九寨沟的念头时,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轴”,朋友听了直摇头:“现在谁还坐火车折腾啊?飞机多快!” 可我总觉得,有些地方,不慢慢靠近,就少了点味道,九寨沟那样的仙境,或许就该用一段长长的、带着点旧时光味道的旅程去铺垫。
买票的时候才发现,没有直达,地图上的线条弯弯绕绕,像极了一次迂回的前往,我得先从太原坐到西安,或者广元,再转汽车,一路往南,钻进四川的群山里去,最后我选了太原到广元的路线,K字头的绿皮车,傍晚发车,睡一觉,第二天中午前后到,时间不短,但想想能横跨山西、陕西,进入四川盆地边缘,心里反倒有些期待。
傍晚的太原站,人流熙攘,拖着行李箱挤上车,找到自己的铺位,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泡面、皮革和淡淡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这不是高铁的“速食”感,而是生活的、粗粝的、热闹的底色,对铺是个去汉中探亲的大叔,带了一袋子太谷饼,热情地分给我吃,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逐渐后退,晋中平原的轮廓沉入暮色,我们就这样哐当哐当地,驶进了夜晚。
睡不着,就靠在窗边看,火车穿过隧道时,玻璃瞬间变成一面模糊的镜子,映出车厢里昏昏欲睡的人们;冲出隧道,偶尔能看到远处山坳里零星的灯火,像掉在地上的几颗星星,孤零零的,却暖,手机信号时断时续,反倒让人安心地“离线”了,想起以前没有智能手机的年代,长途火车就是一本流动的书,观察形形色色的人,猜测他们的故事,或者干脆对着窗外发呆,让思绪飘到比火车更远的地方,这种“无聊”,现在竟成了奢侈。
一夜半梦半醒,天蒙蒙亮时,车已过西安,窗外景色变了,不再是山西那种敦厚的黄土台塬,而是秦岭的余脉,山势陡了起来,绿意也浓得化不开,雾气在山腰缠绕,农舍的白墙时隐时现,空气透过窗缝钻进来,湿漉漉的,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清甜,这是南方的气息了,车厢里开始骚动,人们洗漱、泡面、聊天,新的一天在移动中开始了。
中午前,抵达广元,出了站,阳光有些晃眼,广元是入川门户,气氛已然不同,说话的口音、街边小吃的香气,都昭示着巴蜀的闲适,从这里到九寨沟,还有漫长的山路汽车等着我,但很奇怪,我并不觉得疲惫,火车的那一夜,像一道柔软的缓冲带,把我从日常的节奏里抽离出来,身体和心都慢了好几拍,已经准备好迎接接下来的颠簸与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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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开往九寨沟的大巴,山路十八弯,窗外的风景越来越像一幅幅浓墨重彩的油画,而当我终于站在九寨沟的栈道上,看着那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梦幻般的海子时,我忽然明白了火车旅程的意义。
如果我是飞过来的,这美景于我,或许更像一个突然呈现在眼前的、精美的幻灯片,震撼,但有些隔阂,而经历了火车一夜的摇晃,穿过了平原、丘陵、山地,感受了气温、湿度、口音的渐变,九寨沟不再是地图上一个孤立的目的地,它成了我脚下这条漫长曲线的终点,是我用时间和距离“丈量”而来的宝藏,那列绿皮火车,不仅运载了我的身体,更像一个时空转换器,用最朴素的方式,完成了从北方干燥厚土到西南灵秀山水的情感过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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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时候,我还是选择了火车,带着一身九寨的山水清气,再次融入那哐当哐当的节奏里,感觉像在慢慢“消化”这场极致的视觉盛宴,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我知道,我带走的不仅仅是照片,还有铁轨摩擦声里的那份悠长,陌生旅人的一句闲聊,以及黑夜中远方如豆的灯火,这些,都和九寨沟的海子、瀑布一起,拼成了我心中完整的、抵达”的风景。
如果你也想去看九寨沟,如果时间不那么赶,或许可以试试火车,别把它仅仅当作交通工具,它本身就是旅途的一部分,是风景的序章,是用慢镜头写下的第一行诗,在这追求速达的时代,选择慢一点,或许能看到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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