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一到,四川就成了无数人心尖尖上的目的地,九寨沟的水,峨眉山的云,成都的麻辣鲜香,还有那永远挤不动的宽窄巷子……光是想想,心就飞过去了,可问题来了:是自由自在地闯,还是图个省心跟团走?这大概是每个计划出行的人,第一个挠头的问题。
我上次去四川,就是跟的团,说实话,一开始是拒绝的,想象中,跟团就是戴着小红帽,被小旗子牵着鼻子走,在“著名景点”前匆匆打卡,然后被拉去购物店“自愿消费”,但架不住家里老人孩子齐上阵,一句“省心”,就把我自由行的雄心壮志给拍灭了。
第一天到成都,节奏就给了个下马威。 早上七点,酒店大堂就集合,睡眼惺忪地看到一车差不多状态的人,导游是个爽利的四川妹子,开口就像竹筒倒豆子,行程、注意事项、集合时间,噼里啪啦一顿输出,车子驶向都江堰,窗外的高楼渐次退去,换上青翠的平原,导游的话匣子也打开了,从李冰父子治水的传说,讲到08年地震时的惊心动魄,她讲的不是干巴巴的年份数据,而是她姨妈家当时房子怎么晃的,街头哪家面馆震垮了后来又原样开了起来,这些带着烟火气的细节,忽然就让那个伟大的水利工程和这片土地,有了具体的温度,这是自己翻攻略很难得到的“附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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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团游的“束缚感”,在黄龙景区达到了顶峰。 索道上山,规定步行至五彩池再原路返回,全程只给三个半小时,海拔三千多米,走快几步都喘,沿途的钙华池美得不真实,像仙人打翻的调色盘,可你没法停下发呆,后面的人流推着你,心里还掐算着时间,看到几个年轻人脱离主路,往人少的山坡上探,羡慕得不行,他们或许能发现某个角度独特的瑶池,或许能安静地听一会儿松涛,而我们,只能沿着木栈道完成一场标准的“朝圣”,那一刻,深刻体会到什么叫“赶景点”——风景成了任务清单上亟待打钩的一项。
但转机发生在松潘古城去往九寨沟的傍晚,大巴车在盘山公路上拐过一个急弯,一整片绯红的晚霞毫无预兆地铺满天际,雪山峰顶被染成金色,山谷里的藏寨升起袅袅炊烟,全车人“哇”地一声,司机师傅善解人意地在观景台停了十分钟,没有行程安排,这十分钟是纯粹的馈赠,大家挤在一起拍照,安静地看天色变幻,那一刻,没有陌生人,只有一群被同一片美景震撼到的旅人。跟团游那种“集体”的微妙共鸣,在这样不期而遇的瞬间,突然有了意义。
绕不开的还有“购物环节”。 行程单上明确写着一处“特色文化体验中心”,进去果然是藏银、药材、牦牛肉干的天下,导游在车上就铺垫了许久藏区同胞的不易,话讲得真诚,压力也给得无形,我们团里一位大哥,愣是扛回来一把号称能治百病的藏草药,花了小几千,他买的时候,大家眼神复杂,有同情,有无奈,也有“幸好不是我”的侥幸,这大概是跟团游最典型的“社交压力”场景,现在的团规范多了,不买也不会真的怎样,就是得练就一番“微笑摇头”的功夫,脸皮要厚。
吃住行,倒是真省心,酒店干净,旅游大巴准时,门票全包,不用在九寨沟门口排那吓人的长队,吃饭是十人一桌的团餐,味道嘛,能管饱,别奢求“舌尖上的四川”,但有一晚在藏家做客,吃土火锅,跳锅庄舞,虽然商业化,但热热闹闹的气氛,老人孩子都开心得不得了,这种体验,自己单独去联系,还真挺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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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最初的问题,跟团是好是坏? 我觉得,它像一碗规规矩矩的牛肉面,面是机器压的,粗细均匀;牛肉是标准分量,不多不少;汤头是统一熬的,不会出错,它能让你高效地、安全地、不走冤枉路地吃到这碗面的精髓,特别适合拖家带口、时间有限、或者纯粹不想动脑的人。
但你若是个老饕,想探寻巷子深处那家熬汤熬了三十年的老灶,想自己决定放多少辣椒和香菜,甚至想看看后厨是怎么揉面的,那这碗标准化的面,就难免让人觉得有些隔靴搔痒,少了那份探险和私藏的乐趣。
我的建议是:
如果你带着老人孩子,或者假期宝贵,想一次把九寨黄龙峨眉乐山这几个“大件”都搞定,那选个纯玩无购物的品质团,是明智的,把交通、住宿、预约的烦恼交给别人,你只管看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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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你是背包客,喜欢睡到自然醒,愿意在某个喜欢的古镇多住一晚,或者执着于寻找某家偏僻却地道的馆子,那自由行无疑是更好的选择,四川的旅游交通现在很发达,做好攻略,自由驰骋的快乐无可替代。
说到底,旅游没有标准答案,跟团不是洪水猛兽,自由行也未必就高人一等。重要的是,清楚自己这趟旅途最想要的是什么——是极致的放松,还是深度的探索;是家庭的欢笑,还是自我的放逐。
四川的山水和人文,丰盛得像一桌火锅,无论你选择哪种吃法,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酣畅淋漓,只是别忘了,最美的风景,有时在计划之外;最深的感触,往往发生在放下攻略、打开全身心去感受的那一刻,无论是跟着小旗子,还是跟着自己的心,出发,就是最好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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