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九寨沟到若尔盖，一场穿越天堂与旷野的公路旅行

说实话，提起九寨沟，我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就是“美到不像话”，但作为一个跑了这么多年旅游线路的老作者，我得坦白讲——九寨沟再美，它终究是个被圈起来的景区，你跟着观光车走，踩着栈道看，连拍照的角度都是千篇一律的那种，可若尔盖不一样,那是真的野。

去年秋天，我终于从九寨沟出发，一路向北，杀向了若尔盖，这条路我蓄谋已久,真的。

从童话世界出发

从九寨沟出来那天，天空蓝得过分，就跟刚从美颜相机里导出来似的，我沿着S301省道一路开，右手边是白河河谷，左手边是还没完全变黄的高山草甸，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是手机突然从人像模式切换到了广角镜头——视野一下子撑开了。

路上遇到个藏民大哥，站在路边卖牦牛酸奶，我停下车，他递给我一碗，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加了点白糖，你尝尝。”那酸奶酸得我整张脸都皱起来了，但奶香是真的浓郁，跟超市里那些货色完全不是一个物种，他看我那副表情，笑得前仰后合，然后又给我倒了碗酥油茶，就这么着，我在路边蹲了半小时，跟一个素不相识的藏民唠嗑，听他说他家牦牛今年又生了小牛犊，说草场今年雨水不错,说他儿子在县城读高中成绩还行。

这种事情，你在景区里碰不着,真的碰不着。

川主寺的意外停留

本来计划是不在川主寺停的，结果远远就看见那尊巨大的金色佛像在阳光下闪着光，我这人吧，一看到这种场景就走不动道，川主寺不大，但那种烟火气特别足，街上卖藏饰的、卖药材的、卖手工艺品的,热闹得不行。

我在一个卖唐卡的小店里站了挺久，店主是个三十出头的藏族小伙子，画了十年唐卡，他给我看他更新的一幅作品，画的是六道轮回图，细到每一个小人的表情都不一样，他说：“画一幅大的，要半年。”半年啊，就画一幅画，我这写篇文章顶多磨蹭两天，就觉得了不起了，想想人家,真是两码事。

不过我没买，那画要八千多，我实在下不去手，小伙子也不恼，还给我倒了杯茶，临走时他说：“下次来，也许这幅就卖出去了，我画更好的给你看。”我笑道一定一定，心里却很清楚,下次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若尔盖，你终于来了

从川主寺出来，海拔一路攀升，路过尕里台的时候，我特意停了车——有个观景台，站在那儿能看见远处的雪山，风吹得我脑袋嗡嗡响，但那种壮阔感，怎么说呢,就是让你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渺小。

到了若尔盖草原，说实话，第一反应是愣住了，以前在照片上看过无数次，但当你真的站在那儿，那种震撼是完全不一样的，草是那种墨绿带点黄的，一眼望不到边，天低得好像一伸手就能够到云，远处有牦牛群在慢悠悠地移动，就像撒在绿色毯子上的黑芝麻，风大的时候，草浪一层一层往前推，那画面，真的，你就只想骂一句脏话——怎么会这么他妈的好看！

我在草原上跑了一阵，就是那种完全不顾形象的跑，跑累了，直接往草地上一躺，草挺扎人的，但管它呢，看着天上云飘来飘去，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那么躺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土拨鼠从洞里探出头来，看了我一眼，又缩回去了，就这个瞬间,我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有些人会选择在草原上流浪一辈子。

草原上的意外插曲

第二天去了花湖，说实话有点失望，可能季节不对，花没怎么开，湖也就那样，但去花湖的路上遇到了一件事,让我觉得这趟值了。

路边有个老阿妈在卖手工的牦牛毛毯子，我本来没打算买，但她说了一句：“这个毯子，我织了三个月。”就这一句话，我掏了钱，回去后，朋友说我被宰了，说那条毯子根本不值那么多钱，但我想说的是，值不值这事儿，得看你怎么衡量，三个月的时间，老人的手艺，还有她递给我毯子时那双粗糙的手和真诚的笑——这些本身就是价钱的一部分,你懂我意思吧？

晚上的若尔盖，冷得人直哆嗦，我住在一家藏式民宿里，老板娘给我端来一盆牦牛肉炖萝卜汤，肉炖得特别烂，汤里放了花椒和干辣椒，喝一口下去，整个人从胃里暖到脚趾头，我就着汤吃了一大碗糌粑，那玩意儿其实挺干的，但配上热汤,绝了。

值得吗？

从若尔盖回来一个多月了，我老想着那几天的事，很多人问我，从九寨沟到若尔盖这一路，到底值不值得专程跑一趟，我想说的是，如果你只喜欢那些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旅游，喜欢酒店、门票、路线都有人帮你设计好，那你可能会觉得若尔盖无聊透了，那里没有五星级酒店，没有精致的餐厅,甚至连信号都时有时无。

但如果你想找个地方，让自己从手机和电脑前面离开一会儿，让自己重新想起天空原来可以有多蓝，风可以有多自由,那你就去。

九寨沟是天堂，但若尔盖,是你能摸得到的旷野。

就写到这儿吧，我还得把那碗牦牛酸奶的账结了——上次忘了给钱，那大哥也没催我,搞得我良心不安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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