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九寨沟之前,我满脑子都是碧蓝的海子、层叠的瀑布,还有网上那些加了滤镜的仙境照片,结果到了才发现,更先考验我的不是体力,不是高反,是找地方睡觉。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在九寨沟的第一晚,差点在车里过夜。
事情是这样的,我和朋友小杨从成都开车过去,路上堵了一小会儿,到漳扎镇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我们俩都是那种“走到哪算哪”的人,出发前只大概看了下路线,住宿的事儿想着到了再说,毕竟又不是旺季,能贵到哪去?再说,一个镇子上,一两百块的客栈不是随便找吗。
结果我们在镇上转了一圈,手机上能查到的房间,要么满房,要么价格让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客栈,连院子都没有,门前还堆着修路的沙子,一间标间要六百八,我站在前台愣了几秒,问了句,是含早吗?前台大姐头都没抬,说这个价还想含早啊。
我没再说话,拉着小杨出来了,站在路边,高原的晚风灌进领口,凉得人一激灵,手机屏幕上的地图显示,周边三公里内能住的,更便宜的是个青旅床位,一百八一个人,混合间,我看了看小杨,小杨看了看我,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后来我们咬咬牙,往沟口方向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在一个叫彭丰村的地方找到一家藏民开的小客栈,招牌是用手写在木板上的,灯光昏黄,院子里拴着一条黄色的土狗,看见我们懒洋洋地摇了摇尾巴,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藏族阿姐,披着一条旧旧的披肩,笑眯眯地问我们要不要看看房间,房间在三楼,没有电梯,木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房间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墙角放着电热毯的插线板,窗户推开能看见远处黑黢黢的山影,多少钱?我问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阿姐说,三百二,我和小杨同时松了一口气。
后来躺在床上,电热毯把被窝烘得暖融融的,小杨突然说了句,这跟我们大学去穷游的时候住的那种地方差不多,我说,对,但那时候一间房才四十,两个人都笑了。
.jpg)
第二天白天,我们在沟口附近转悠,才发现住宿这事儿的水比我想的深多了,光是“沟口”这个概念,就有好几种说法,真正离景区入口步行能到的那几家酒店,比如荷叶迎宾馆、贵宾楼之类的,价格常年坚挺,淡季也要七八百起步,旺季直接翻倍都不稀奇,而我们在网上看到的两三百的“沟口房”,基本都在距离景区大门两三公里甚至更远的地方,走路不现实,得坐车或者找酒店接送,有些客栈名字里带着“九寨沟口”,实际位置在漳扎镇上,离景区还有小十公里,如果你拖着行李箱傻乎乎地以为下了车就能进沟,那场面多少有点狼狈。
再往深了走,还有更绝的,有些人到了之后临时决定住到沟内的寨子里,也就是那些藏民自家的民宿,听一个同行的游客大姐讲,她去年偷偷住过树正寨的一户人家,一个人两百块,包一顿晚饭和早饭,晚上寨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溪水声,推开窗就是山,我当时听得心动,问了句怎么订,大姐压低声音说现在查得严,不让公开住沟内,得私下联系,而且被查到的话要补票补车费加罚款,我想了想,觉得自己没那个运气,还是老老实实住沟外吧。
.jpg)
说回价格,我后来在淡季又去过一次九寨沟,十二月份,冷是真的冷,但住宿便宜得让人不敢相信,还是那家藏式客栈,同一间房,八十块一晚,老板娘裹着厚棉袄坐在火炉边烤土豆,看见我来了挥挥手说随便挑房间,整个客栈就住了我一个客人,那天晚上我坐在窗前,外面飘着小雪,整个村子安静得像被世界遗忘了,我端着热水杯,心想这才是性价比的正确打开方式,可惜大多数人没条件选这个时候来。
如果你问我九寨沟住宿到底要花多少钱,我只能说,看季节,看运气,看你对“凑合”这两个字的理解程度,有钱当然可以住一千多一晚的希尔顿或康莱德,推开窗是山景,房间里有地暖有加湿器有精致的藏式摆件,但大多数人,像我和小杨这种普通打工人,大概率是在几百块的区间里反复横跳,一边心疼钱包,一边安慰自己说反正只是睡个觉。
.jpg)
说到底,九寨沟这个地方,风景是独一份的,住宿体验嘛,有时候真得看缘分,那天早上我们从藏家客栈出来,阿姐塞给我们一人一个煮鸡蛋,说路上吃,鸡蛋还烫手,我站在院子里剥壳,那条黄狗走过来蹭我的腿,晨光刚好翻过山脊,把远处雪山的一角照得金灿灿的,小杨咬了一口鸡蛋说,值了,我知道他说的是昨晚那三百二花得值,还是眼前这景色值,我没问,因为我也觉得,值了。
标签: 九寨沟旅游住宿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