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念叨了千百遍,不如迈出那一步,就像我,老早就把四川划进了“此生必去”的清单里,可真到了收拾行囊的那一刻,心里反倒平静得不像话,踏上那片土地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着的麻辣味和湿润的泥土香,就像一巴掌拍醒了沉睡已久的感官。
这一路下来,身体很累,但心里敞亮,如果非要给这段旅程划几个重点,有十个地方,就像烙印一样刻在我脑子里了,哪怕过去很久,闭上眼,那山、那水、那缭绕的香火气,依然清晰可辨。
九寨沟,那是一场关于色彩的梦。 去之前看过无数照片,以为自己早就免疫了,可当我真正站在五花海边上时,那种窒息感是二维图片永远给不了的,那水,绿得不讲道理,蓝得无法无天,清得仿佛能把人的魂儿都吸进去,水底的枯木横陈,像沉睡的巨兽,钙华的洁白与水的斑斓搅在一起,你会觉得这不是人间该有的景色,那天我发了很久的呆,旁边一个大叔操着浓重的东北口音嘟囔了一句:“哎呀妈呀,这瞅着跟假的似的。”对,就是这种感觉,美得太不真实了,让人想哭,别跟我说什么旺季人挤人,当你看到诺日朗瀑布的水倾泻而下时,周围的人声鼎沸会自动被那巨大的轰鸣声掩盖,那一刻,世界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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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山,是去了一次还想再去的地方。 我不是什么虔诚的信徒,但对山总有一种莫名的敬畏,爬峨眉山那天,起了大雾,十步之外什么都看不清,只有自己的喘息声和石阶上青苔的味道,走到一个*角处,突然云开雾散,阳光像利剑一样劈下来,十方普贤的金身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撞进眼里,慈悲地俯视着众生,那一瞬间的震撼,让我愣在原地,感觉自己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小烦恼,在这庞然巨物面前,可笑极了,还有那些刁蛮的猴子,是真的会抢东西,别傻乎乎地把吃的拎在手上。
稻城亚丁,是身体的炼狱,眼睛的天堂。 如果你恨一个人,就带他去稻城亚丁;如果你爱一个人,也带他去稻城亚丁,这句话真不是矫情,在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顶着能把头吹掉的狂风,走一步喘三喘,就是为了看一眼牛奶海和五色海,那种纯净的蓝白色调,像地球的眼泪,我身边有个小姑娘,一边吸着氧一边哭,嘴里念叨着“太美了太值了”,你没法不被那种苍凉又圣洁的美所征服,这里不适合享受,只适合挑战和铭记。
都江堰,是古人留给我们的智慧。 站在宝瓶口,看着那奔腾咆哮的岷江水被这道两千多年前的水利工程驯服得服服帖帖,分流、泄洪、排沙,一切井然有序,你不得不佩服李冰父子的远见,没有都江堰,就没有水旱从人、不知饥馑的天府之国,那种震撼不是来自自然的壮美,而是来自文明的厚度,摸着那些被水冲刷了千年的石头,你仿佛能触摸到历史的脉络。
青城山,是神仙住的地方。 “青城天下幽”,一个“幽”字,绝了,一进山,温度骤降,满眼的绿意像要把你吞没,石板路湿漉漉的,两旁的道观香火缭绕,道士们一副仙风道骨、与世无争的模样,脚步会不由自主地放慢,说话的声音也会压低,生怕惊扰了这片清静,找个茶馆,要一杯青山绿水,就那么坐着听风穿过竹林的声音,一下午就过去了,浪费得很舒服。
阆中古城,是活着的、有烟火气的。 这里不像别的古城那么喧嚣和商业化,走在棋盘式的街道上,还能看到很多原住民在生活,卖醋的店铺里飘出浓烈的酸香,张飞牛肉的色泽黑里透红,老人家在门口打着长牌,猫在屋檐下打盹,买两斤保宁醋,啃着刚出炉的白糖蒸馍,站在中天楼上俯瞰整个被嘉陵江环抱的古城,风是温柔的,日子是慢悠悠的,这里,是让人想留下来生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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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山大佛,是看一眼少一眼的奇迹。 顺着狭窄陡峭的栈道往下走,心里是有点发怵的,当你真正来到佛脚,仰头去看那座通高七十一米的弥勒佛坐像时,才能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山是一尊佛,佛是一座山”,大佛静静地坐在两江交汇处,眼神慈悲而悠远,看了一千多年的潮起潮落,听说风化日益严重,这种不可逆的残缺感,让每一次对视都显得格外珍贵。
蜀南竹海,是个天然的大空调。 《卧虎藏龙》里的场景,在这里变成了现实,七万余亩竹子铺天盖地,风一吹,竹涛阵阵,碧波万顷,走在翡翠长廊里,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全是竹子的清香和负氧离子的味道,深吸一口,感觉肺都被洗干净了,坐缆车从竹梢滑过,脚下是一片绿色的海洋,那种飘逸出尘的感觉,让人忘却尘世烦扰。
三星堆,一个巨大的问号。 去之前,我以为就是个普通博物馆,出来以后,我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刷新了,那些纵目面具、青铜神树、黄金权杖,造型诡异奇特,完全不像同时期的任何已知文明产物,看着那一双双突出的大眼睛,你会不停地在想:他们是谁?他们看到了什么?他们想表达什么?整个参观过程,就是一场头脑风暴,充满了对未知的着迷和对古蜀先民疯狂想象力的顶礼膜拜,这种文化上的冲击力,比任何风景都来得更猛烈和持久。
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是能把心捂化了的终极治愈。 没有人能拒绝大熊猫,没有,看着那些圆滚滚的黑白胖子抱着饲养员的腿不撒手,或是为了抢一根竹子笨拙地滚作一团,又或是挂在树杈上以各种匪夷所思的姿势睡着大觉,所有的不开心都会被瞬间治愈,记得一定要早点去,不然到了中午,这些祖宗们可就睡得昏天黑地,只给你一个屁股看了。
四川这地方,太复杂,太丰盛,它有热辣滚烫的市井生活,也有超然物外的仙山圣水,有让人费解的上古谜题,也有把人萌化了的当代国宝,这十个地方,只是它万千魅力中的一部分,但就是这小小的一部分,已经足够让我回味好几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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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我听见一个大哥对同伴感叹:“真好啊,下辈子真想当个四川人。”
我偷偷在心里点了个头,谁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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