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去四川之前,我盯着手机上的地图看了整整三个晚上,愣是没定下来到底该怎么走,想去的地方太多了,什么九寨沟、稻城亚丁、乐山大佛,恨不得全都塞进这6天里,后来在成都青旅认识了一个当地老哥,他一边扣着脚一边跟我说,你这样贪心,到时候光在路上坐车了,玩个锤子,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于是就有了下面这条路线的雏形,说是雏形,其实第一天到成都就已经开始偏离计划了。
到成都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多,本来打算放下行李就直奔宽窄巷子打个卡,结果在酒店楼下吃了一碗肥肠粉,吃完就困了,你说这玩意儿奇不奇怪,辣得出了一身汗,居然还能把人吃困,一觉睡到下午三点,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就那种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今夕何夕的感觉,后来干脆就放弃了原定计划,在春熙路瞎晃了一下午,看人来人往,喝了一杯又一杯的奶茶,晚上去了一家攻略上根本没提过的串串店,是打车时司机师傅推荐的,在一条巷子深处,门脸小得差点走过,但那个牛肉嫩得啊,我到现在想起来都咽口水。
第二天一大早就坐大巴往川西方向走了,说是一大早,其实磨蹭到九点多才出发,可能很多人会选择去九寨沟,但我选了四姑娘山那条线,主要是因为时间紧,九寨沟距离成都太远了,来回就要折腾掉两天,车开出去差不多三四个小时,窗外的景色就跟变魔术似的,从灰扑扑的城市慢慢变成了连绵的青山,再后来连山都变了,变得棱角分明,像被刀劈过一样,我靠在车窗上看了很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长坪沟附近。
说实话,在长坪沟那一段路走得我怀疑人生,海拔慢慢上来之后,走两步就喘,心脏砰砰砰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我平时也不是完全不运动的人,但在那个地方,真的就是一个废物,路上遇到一个大爷,头发都白了,健步如飞地从我身边走过去,还回头冲我笑了笑,那个笑容我记到现在,怎么说呢,就挺复杂的,有鼓励也有那种“年轻人你不太行啊”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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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问我值不值得,那当然值,雪山就在你眼前的那个感觉,不管看过多少照片和视频都没办法准备,它太大了,大到你觉得整个人都被震慑住了,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了,就只想站在那里一直看,风吹过来冷得刺骨,脸上已经没有知觉了,但还是不想走,我站在那里大概有二十分钟吧,也可能更久,记不清了,反正是被同伴硬拽走的。
第三天和第四天基本都在路上,这边的路吧,弯弯绕绕的,坐久了真的会晕,我后半程全靠晕车药和薄荷糖续命,沿途的风景忽好忽坏,有些路段荒凉得让人心里发毛,有些地方又美得让你忍不住哇一声叫出来,到了一个叫小金县的地方住了一晚,那个县城小到什么程度呢,我感觉走十分钟就能把主街逛完,晚上的时候街上几乎没人,路灯昏黄昏黄的,几条狗在路边趴着,偶尔叫两声,我在一家藏民开的饭馆里吃了牦牛肉火锅,不知道是因为太饿了还是确实做得好,反正那一顿吃得特别香,汤都喝干净了。
第五天返程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情绪不太对,就那种,舍不得走,但又知道必须得走了,坐在车上也不怎么说话了,就一直扭头看窗外,同行的朋友问我咋了,我说没啥,可能是累了吧,其实不是累了,是真的有点难过,川西那个地方有一种很奇怪的魔力,明明待的时间不长,吃的住的也不算舒服,但就是要命地让人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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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成都已经是傍晚了,更后一天本来安排了去熊猫基地,想了想还是算了,人肯定巨多,而且走完川西回来再看什么城市景点都觉得有点提不起劲,就在玉林路那边找了一家茶馆坐了一下午,喝盖碗茶,嗑瓜子,看着街坊邻居来来往往,下棋的下棋,遛狗的遛狗,那一刻突然觉得,可能这才是成都正确的打开方式,不需要什么攻略,不需要什么必打卡,就安安静静地待着就好。
写到这里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把四川玩明白了,6天时间真的不够,匆匆忙忙的,好多地方只是路过,连停下来好好看看的机会都没有,但如果你问我后不后悔选了这条路线,我一点都不后悔,那种在雪山下喘不过气的感觉,那种坐在路边看云慢慢飘过去的感觉,那种跟陌生人对上眼神就互相笑一下的感觉,这些乱七八糟的、说不出个所以然的瞬间,就是我这趟旅行更好的东西了。
下次再去的话,我可能会留更多的时间,走得更慢一点,也可能根本就不会做什么计划了,到了再说,反正四川那个地方,随便往哪个方向走,都不会让你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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