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成都住了六年,经常有朋友来问我“四川有啥好玩的”,每次我都恨不得给他们画张地图,不是说景点有多难找,而是这个地方太大了,而且每个地方的气质完全不一样,你可能上午还在雪山底下喘不过气,下午就在茶馆里瘫着嗑瓜子了,这种反差,全国你找不到第二个地方。
先说说成都吧,太多人来四川第一站就扎进春熙路,然后跟我说“成都不就是个普通大城市”,我都替成都*,你去春熙路干嘛呢,那儿除了人多就是贵,成都真正舒服的地方全在巷子里。
有一回我在玉林那边瞎逛,*进一条叫白云街的小巷子,下午三点多,整条街安安静静,几个老太太坐在竹椅上晒太阳,旁边茶馆老板在门口打瞌睡,那个画面你看了就觉得,这才叫日子,成都就是这样,它不急着给你看什么,你得自己慢下来才能感觉到,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现在游客已经很多了,但你要是工作日早上去,还是能碰见本地大爷在那儿喝茶看报,一杯竹叶青能坐一上午,掏耳朵的师傅叮叮当当地敲着镊子从你身边走过,那种声音听久了会上瘾。
吃的我就不多说了,火锅串串兔头豆花儿这些,网上攻略一搜一大把,但有个地方叫乐山,我必须单独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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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山大部分人就奔着大佛去的,拍个照打个卡就走了,太亏了,乐山真正厉害的是吃,我上次专门坐高铁去乐山吃了两天,胖了三斤回来,张公桥那边有家卖跷脚牛肉的,店面破得不行,塑料凳子都裂了缝,但他家的汤,我喝第一口就知道完了,以后在成都再也吃不了跷脚牛肉了,那个汤头是用几十种药材熬的,鲜里头带着一丝丝药香,牛肉切得薄,在汤里涮几下就捞起来蘸海椒面吃,还有甜皮鸭,钵钵鸡,油炸串串……乐山人在吃这件事上太卷了,随便路边一个小摊都能让你记好几年。
往西走就不一样了,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甘孜和阿坝,这两个地方我到现在都没走完,第一次去稻城亚丁是秋天,坐了一天的大巴车,盘山路绕得我想吐,结果到了那儿看到央迈勇雪山的那一瞬间,什么难受都值了,那个雪山的白不是你以为的那种白,是带点蓝色调的,阳光照在上面会发光,像假的似的,牛奶海海拔四千六,我爬上去的时候喘得快*掉了,但那个湖水是翡翠色的,周围一圈白白的钙化石,安静得要命,风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色达也是,满山遍野的红房子,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我傍晚站在观景台上往下看,炊烟从那些红房子里升起来,整个山谷都雾**的,然后就听见喇叭里开始念经,那个声音很沉很慢,在山谷里来回荡,你站在那儿会不由自主地发呆,脑子完全放空,不过色达海拔高,晚上睡觉头疼是常事,我去的那次半夜被疼醒好几回,第二天照样爬起来去看日出,人就是这么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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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西的风景是那种会让人上瘾的,你明明知道路上遭罪,高反、烂路、没信号、厕所脏得要命,但过段时间你又想去了,大概是因为城市里你很难找到那种开阔感,那种一眼望出去几十公里都看不见人的空旷,会让你觉得自己平时纠结的那些破事儿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往北还有九寨沟,这个就不详细说了,名气太大,人多,但你如果非要去,挑深秋,十月底十一月初那两周,叶子全黄了红了,倒影在蓝色的海子里,确实跟画一样,进沟一定要赶更早那班车,趁大部队还没到,清晨的镜海是真的像镜子,一点点波纹都没有,雪山和彩林倒映在水面上清清楚楚的,那个景色我能记一辈子。
南边还有西昌,是个被低估的地方,冬天去特别舒服,阳光好得不得了,邛海边上的风是暖的,骑个自行车绕湖一圈,路边很多卖草莓的,又便宜又甜,晚上一定要吃火盆烧烤,那个小猪肉烤得滋滋冒油,蘸着干碟吃,焦香焦香的。
零零碎碎说了这么多,其实四川还有很多地方我没写到,像阆中古城、三星堆、四姑娘山、达古冰川,每个都有自己特别的地方,在四川旅行你得做好两个准备:一是你的胃,二是你的时间,吃是永远吃不完的,风景也是永远看不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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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只有三五天,那就老老实实在成都待着,吃吃喝喝逛逛巷子,别折腾,如果你有十天以上,就往川西走,虽然累一点,但那些山那些湖会告诉你什么叫做“身体在地狱眼睛在天堂”,如果你是个吃货,啥也别说了,直接买张去乐山的票,到了乐山别只盯着大佛,多留点肚子给那些不起眼的路边摊。
四川这地方就是这么神奇,它可以很闹,也可以很静,可以很精致,也可以很粗犷,你可能刚离开就开始想念,也可能待了大半年还觉得没玩够,反正我在这儿这么多年,还是经常会有“哇原来四川还有这种地方”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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