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成都这事儿,其实挺突然的,朋友在群里喊了一嗓子“周末要不要去成都吃火锅”,我顺手就买了机票,没做攻略,只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了四个字:少不入川。
飞机落地双流,手机刚开机就收到推送:今日气温14度,阴,走出航站楼那一瞬间,湿漉漉的空气裹着花椒味扑过来,我打了个激灵,嗯,是这个味儿。
第一天哪儿都没去,酒店放下包,钻进巷子里找了一家连招牌都褪色的面馆,老板是个光头大叔,正拿着苍蝇拍跟一只蚊子较劲,我说要碗肥肠面,他头也不抬:“微辣还是正常?”“正常正常。”面端上来,红油锃亮,肥肠切成小段卧在面上,葱花撒得跟不要钱似的,第一口下去,脑子里“轰”地一声,那些关于减肥的宏大理想瞬间灰飞烟灭,吃完抹嘴出门,发现隔壁铺子的门口蹲着只橘猫,胖得跟个煤气罐似的,正眯着眼打盹,我蹲下来跟它对视了五分钟,它没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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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去了人民公园,这地方我早就听过,说是成都人的精神按摩店,进去之后发现名不虚传,竹椅摆得密密麻麻,每把椅子上瘫着一个人,手里捧着盖碗茶,嗑瓜子的、掏耳朵的、打盹的,还有几个大爷在乌木林下摆开了棋盘,周围围了一圈军师,我花了三十块钱要了一杯碧螺春,也学着人家的样子把腿翘在另一把椅子上,茶刚喝两口,后面大爷的手机响了,铃声是凤凰传奇的《更炫民族风》,声音巨大,他掏出来慢悠悠“喂”了一声,然后开始跟对方聊今天的麻将局,我没忍住笑了一下,这地方吧,你说它吵,它确实吵,但那种吵不烦人,像白噪音,把人心里那些褶子都熨平了。
第二天起晚了,本来想去大熊猫基地看花花,结果一睁眼已经九点半,算了,去文殊院吧,地铁出来走错一个出口,误入一片拆迁中的老街区,房子都拆了一半,砖头堆在路边,墙上还贴着褪色的“百年老卤”招牌,有个老太太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脚边放着一个竹篮子,里面装着小葱,我走过去问路,她指了个方向,又补了一句:“巷子头那家锅盔好吃。”我顺着她指的方向走,果然找到一个半露天的小摊,炉子就架在路边,烤的是军屯锅盔,刚出炉的锅盔烫手,咬一口,酥皮掉了一身,肉馅儿带点花椒的麻,我蹲在马路牙子上吃,对面工地的挖掘机轰隆隆地响,灰尘在阳光里飞舞,那一刻突然觉得,什么景点不景点的,这他妈才叫成都。
后来还是去了文殊院,庙里很安静,香火味儿混着腊梅香,有个僧人拿着扫帚扫地,动作慢悠悠的,扫一下停一下,我在旁边长椅上坐着,看香客来来往往,看鸽子在屋檐上排队,脑子放空了一阵,没想啥正事,出来之后在门口买了碗糖油果子,五块钱六个,嚼得腮帮子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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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去九眼桥,本来想看看夜景,结果被酒吧街的消费劝退了,一瓶啤酒八十,我脑子又没坏,*进小巷子找到一家冷啖杯,点了卤拼和煮花生,要了两瓶雪花,旁边桌是一群中年人,喝了点酒开始划拳,声音震天响,我一边剥花生一边看,居然看乐了,走的时候老板娘问明天还来不,我说要走了,她“哦”了一声,往我兜里塞了两个橘子,说带着路上吃。
第三天醒得很早,有点舍不得,绕到酒店旁边的菜市场逛了一圈,卖花椒的大姐问我要不要尝尝,我捏了一颗扔嘴里,麻得半边脸没知觉,她哈哈大笑,说“小伙子不习惯吧”,然后抓了一小把给我,没要钱,我买了二两兔丁,蹲在路边啃,辣得直吸溜。
去机场的路上,司机师傅问我这几天去了哪儿,我说哪儿也没去,就在街上瞎晃,他笑了:“那你这成都算来对了。”我靠在后座没说话,窗外的街景刷刷往后跑,那些红油锅、盖碗茶、打盹的猫、跳舞的大爷、麻味的锅盔,全在脑子里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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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起飞,我摸到口袋里那两个橘子,还有几粒花椒,忽然就明白了“少不入川”的意思,这地方,来了就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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